勄儿

【舟渡】一丝不挂 (BE)

Void:

By Velonica
 


  
1.


这根线,其实说到底,谁拿捏在手?
 
 
  
2.


费渡最讨厌苏醒的瞬间。


大概是看过那么一个连续剧。男主角可以无限重生,可是每次复苏都无比折磨。那时还非常疑惑,死而复生多么幸运,何来痛苦一说。


他小口小口地喘气,像飞蛾蜕出蝉茧那样抽出自己的情绪和知觉,耐心等待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躯壳里归位。排山倒海的恶心感在咽喉里翻滚着。


五感缓缓清明起来。


耳机里一直回响的人声,从毫无意义的嗫嚅变得可以听懂了。
 
  
“费渡,快结束了,再等我一天,再等我一天,对不起,再等我一天,我就......”


  
醒了啊。费渡想。
 
 
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但还是没有迟疑地打开了电椅的开关。
 
 
  
3.


陶然到的时候,费渡一个人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样子没什么异常,见他进门,还浅浅一笑。只是偌大的客厅一盏灯也没开,色彩变幻的电视画面覆在费渡苍白的脸上,让他心里一揪。


“天这么黑了也不知道开个灯......”陶然下意识地扬起嗓音说话,“今天吃火锅吧,你嫂子早起去市场买的牛肉,特别新鲜,你一定喜欢。”


他放下手里食材,拿碗拿碟,叮叮咚咚弄出一阵响声。小半个月前,也是他专门把餐厅的灯换了暖黄色,觉得开着心里会舒服些。
   
 
  
他隐约听见客厅里费渡说了句什么。


“啊?”陶然关上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探出头去。


“我说他也是。”
  
 
  
费渡还是直视着前方,像忘记了眨眼那样,眼睛里空空如也。


胸口的毯子这时候滑了下去,借着电视屏幕里的光,陶然看清了那一片电击烫焦的皮肤。
  
 
   
4.


费渡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牛肉火锅的时候。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吃饭只分成两种,一种为了活着,另一种为了社交。前一种的代表,是小时候保姆做的搭配均衡但索然无味的营养餐。12岁以前,他一直以为所有人类都是吃这种科学配制的肉菜混合物维生的。后来有一天他需要饭桌来实现各种目的的时候,进食又成了另一种生存工具,经常等人去桌空,胃里酒精灼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顾得及吃上几口。
  
  
  
而那一切都是,在他和骆闻舟在一起之前的事。
  
  
   
“他最喜欢吃雪花肉,要是雪花的部位少了就会叨念个不停,像小孩子一样;吃胸口油和牛肚的时候,每次都等不及煮熟,吃到嘴里又吐出来;配酱料的时候他最欢吃麻酱,蒜蓉是必须要有的,但是很讨厌香菜......”
  
一边说,费渡一边拂过自己胸前疤痕累累的皮肤。指尖划过的地方掀起炸裂开来的痛楚。


他转过头来,笑着望向陶然。


“我也是一样。”
  
  
   
他一共只吃过一次牛肉火锅,从来不知道牛肉还可以分成那么多不同种类,看到几十种调料要自己调配,更是头疼不已。一群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吃得满头大汗,怎么想也觉得很不优雅。


而他所有的喜好,厌恶,习惯,都是同一个人教给他的。
  
   
   
5.


勒到呼吸困难才知变扯线木偶。


这根线,原来说到底,拿捏在你手。
    
   
    
6.


“小兔崽子就知道臭美,不冷吗?”


才一上车,骆闻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看见费渡穿的九分裤,就像恨铁不成钢的老爸见了儿子59分的考试单,要是他留了胡子,这会儿肯定都能气得冲天。


“有师兄这句话后我就不冷了。”费渡丝毫不以为意,笑语盈盈地凑近骆闻舟耳边,说话的时候似有似无地吹着气。


“不冷?”骆闻舟腾出一只本来是握方向盘的手,用嘴叼着脱了皮手套,猛地捉住费渡冰凉的手,“这叫不冷?”


“......”
    
   
费渡一时失语。车上的暖气烘得他脸上发热,从前挡风玻璃里往外望去,雨刮器被冻成了两条冰棍,艰难地继续工作,扫成一堆一堆的雪积在路边,行人一个也看不见。


他从来没有堆过雪人,不知道雪人是不是就是那样的雪球堆在一起。
   
   
“那我忽然好冷啊。”他低声说,“师兄,不要放手好不好。”
  
   
   
从天而降的暴风雪这时淹没了他们的车,世间万物都扭曲在这片呼啸的纯白里。
   
      
     
费渡看了眼手机,05:32AM,他醒了。
  
  
  
7.


但我拖着躯壳,发现沿途寻找的快乐


仍系于你肩膀,或是其实在等我舍割。
  
 
  
8.


“费渡,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的人。”


陶然站在水池前仔细地冲洗生肉,低着头用手拨开肉上的组织和杂质。


“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却希望你可以做到。”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忘了打开下水口,带着血色的污水装了满满一池。
  
  
 
他想擦一擦眼睛,却腾不出来一只手。
 
 
  
这是骆闻舟殉职的第三年。每一次看到血,陶然还是会生理性地落泪。
  
 
   
所以看到费渡恢复了用药,看到费渡身上不加掩饰的伤口,他什么都没有说。
  
  
  
9.


然后断线风筝会直飞天国......
  
  
   
10. 


骆闻舟讨厌拍照,看到镜头就浑身不舒服,笑的样子看起来像哭。有他的照片里,很多都是记录现场用的工作照,奈何是穿了一身款式不能更古板的统一制服,骆闻舟还是在一众小民警中间十分出挑。皱眉认真的样子看在费渡眼里,凭空多了一份撩人的不正经。


他很久都没有再听You raise me up了。地下室配的耳机,因为用得太多,这几年已经换了两次,里面放的音频其实也只有同一个。


他望着投影仪里骆闻舟的脸,细细地端详,眉眼神色,每个细节,都反复地看过。一边看,一边不能自控地小口吸气。
  
  
  
他打开了连接在胸口的电极。
 
  
“费渡,快结束了,再等我一天......” 
 
 
那天以后,杀人焚尸行凶斩首,变态扭曲恶心报复,都不如一个骆闻舟更似他心魔。
   
   
   
11.   
   
那时青丝,怎会想到要用余生来量度。
   
 
  
12.


为地下室的那些药和刑具他们吵过不止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谈不上争吵,是骆闻舟一个人雷霆万钧气到发狂,费渡不声不响也不动声色。吵完以后偏偏还不敢甩手就走,开车载着费渡去吃他最喜欢的馆子,嘴上说着是要给自己消气,却又骂骂咧咧地把菜往费渡的碗里夹。
 
“你是个没有心的人吗?”


那天的他们也许是在一家东北面馆,骆闻舟沉默地吃完了一整晚打卤面,说这话的表情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一点心肝都没有吗,费渡?”


费渡的眼底大概只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波澜。他夹了一筷子凉菜,细嚼慢咽地咀嚼着。
 
“师兄分我一半吧。”


他忽然扬起脸,唇角眉梢都带笑,但却没一点谄媚讨好,表情温柔得耀眼。


“这道菜我从来没吃过,可味道却也不错。”
  
  
 
13.


如一根丝牵引着拾荒之路


结在喉咙里痕痒得似有还无。
 
 
 
14.


“他跟我说,要我再等他一天。”


费渡觉得或许是刚煮好的牛肉太烫了,否则他为什么牙齿颤抖着几次咬到舌头。


“记着他,我就等不下去。”


他觉得碗里似乎有水,几次把碗底翻转过来想要把水倒干净。


“可是忘了他,我到底又在等些什么。”


发现倒也倒不干净的时候,他才终于留意到自己满脸的泪水,一颗一颗地落在碗里。桌对面的陶然放下筷子,缓缓捂住了脸。
  
  
   
15.


为你安心我在微笑中想吐未吐


全为你背影逼我步步向前。
  
  
   
16.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借来的那半颗心好像在骆闻舟火化的那天就一起还给了他,化作漫天烟尘,所有人都在掩鼻只有他用力呼吸,猜测也许哪片真心的碎片可以残留在他的肺泡细胞里,最好还能致癌,来生他就有理有据,要骆闻舟对他负责。


他坚信厌恶疗法会有效果,但一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听着骆闻舟的语音看着他的相片,又总是忽然失神,梦醒才发现又过去了半天。


他听见地下室的门响了。有熟悉又让人安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直视着投影仪里骆闻舟的脸。他觉得好像有人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小口呵气,再反复摩挲。
 
“小兔崽子不会冷吗,穿这么少。”


这声音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全身的血管都在收缩,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双手强烈地颤抖。


他想说话,但却发不出声音。
 
   
我冷啊。师兄。我好冷。


不要放手,我求你。
  
    
“不用再等了。”


这双唇的温度足以拯救他的余生。


“是我。”
     
   
        
17. 


陶然等待头脑里鸣叫的眩晕感慢慢褪去。


再不吃,牛肉就要烫老了。他开始伸手夹菜。
 
“费渡,来......”


他忽然看清桌对面原来没有人。碗筷摆上之后没有人动过,客厅的电视也没有人看,荧幕里兀自热闹地上演人间悲喜。头顶暖黄色的餐厅灯,装上的时间长了,但很久没打扫,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咀嚼着嘴里的牛肉,他记得很清楚骆闻舟和费渡都很爱吃。可嚼着嚼着,他又忽然冲到厨房,撑着台面一阵狂吐。
  
    
他看了一眼表,是夜里的11点23。撑着台面的手沾了一手的灰。
  
   
他才突然惊醒这栋别墅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


这天是骆闻舟殉职去世的第三年,是费渡在地下室自杀的第二年。
    
     
  
18.


为你牵动思觉,最后我们缠绕到天国。


然后撕裂躯壳,欲断难断。 
  
    
谁也都不需要割舍。
   
   
     
19*.


这篇写给 @低垂眉眼 的抽奖奖品 点的梗是电椅服药和吃火锅 妹子好像一直没上lof 所以就先发出来了……


我为什么会写了一把青龙偃月刀给别人做礼物……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跪
  


谢谢之前在草稿评论的大家。非常感激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欢。各种各样的风格和情节都想去尝试。希望可以慢慢写出更打动人的舟渡。


  
那么,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2018.5.23 12:27 Velonica

【忘羡】鱼上冰 13(完结章)

西山落水:

原著向ABO,羡羡被蓝家人献舍,发现自己年龄和亲儿子差不了多少的故事(不是)


alpha:令君  beta:常人  omega:令卿
发情期:信期  抑制剂:清修丸


#OOC预警,人物属于秀秀
十三
门扉轻动的响声带回了魏无羡的思绪。他微微侧首望过去,那个白衣的人就像乘着月光而来,眉目间的温柔神色几乎可以从浸水似的双眸中溢出来。


他的记忆中有那个冷淡自持的十五岁少年,有那个面染桃花的十七岁青年,也有那个冷着脸劝他回到正道上的男人——却独独没有现在这个满目温柔的蓝忘机。


前世往事随着他的逝去在他记忆里湮灭成尘,即使是被献舍回来后,他也从没想过去报仇或是证明些什么。


前世,他心里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执着与坚持,于是有些东西就被他埋在心底,在云淡风轻的壳下蠢蠢欲动。


但现在,在淡如水的月光里,他抬头望向蓝忘机,那些曾经的儿女情长和剪不断的情思又从他心底活跃起来,他突然特别想知道,蓝忘机究竟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掉了。”蓝忘机道,弯腰把从魏无羡手里滑落的中衣拿起来,细细地叠起来放回衣柜里。


魏无羡似乎浑然未觉,他呆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眼睛里有不可置信和喜悦交错混杂,一闪而过。


那件衣服曾经是他的。更准确地来说,那是他在屠戮玄武洞里为绵绵挡下那枚太阳纹烙印时穿的衣服。当时两个人胡天胡地一番后衣衫胡乱对穿,蓝忘机把他的衣服穿回来也不用大惊小怪。


可蓝忘机整整保存了十三年。


这意味着什么?


“蓝湛……”魏无羡唤了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黑暗中对面人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点点水光,犹如星河坠落大海,转瞬即逝。魏无羡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嘴角扬起一个他以前经常露出的笑容来,又一次问出了那句话:“我之前问你,你说你不喜欢绵绵,别不是喜欢我吧?”


他不期望一切都重来一次,只有这件事……


那双冰凉修长的手轻颤着抚上他的脸。堪堪触碰到,又仿佛被火舌燎到似的迅速拿开了。魏无羡一把攥住他逃开的手,重新放到自己的脸上,高声喊道:“蓝湛,回答我!”


黑暗中,沉默仿佛被长长地延长了。


魏无羡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心里一窒,迟疑着松开了自己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就被那人反手一把握住,接着他就听到那人低沉却发颤的声音:“心悦你……”


喜悦犹如藤蔓,疯狂地攀满了魏无羡整个心脏。他尽力压抑住自己错乱的呼吸,大声道:“是!”


蓝忘机俯下身,抱住魏无羡,在他耳旁低声说道:“爱你……想要你……”


魏无羡回抱住他,更大声地道:“是!”


“除了你谁都不想要……不是你……就不行!”


有什么热烫的东西顺着蓝忘机贴着他的那侧颈部皮肤流下来,滴进魏无羡的衣服里。魏无羡把头微微偏向蓝忘机那边,再也压不住脸上明显的笑意。


他伸手把颈侧蓝忘机的脸捧过来,头抵着他的额头,看向他闪着水光的琉璃色眸子,认真地一字一顿道:“蓝湛,你特别好,我喜欢你。”


魏无羡举出一只手作对天发誓状,“你要是喜欢我这么说,我以后天天都说给你听,给你说一辈子也没关系。”


两个人互相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和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奇迹般地交融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融进彼此的骨血里,恨不得就此变成一个人,再也不要分开才好。


在乱葬岗那暗无天日的几百个日日夜夜,魏无羡也曾产生过他与蓝忘机携手尘世的幻觉,梦醒后倾尽全力护着小腹再度投入又一场厮杀里去。但哪一场梦境都比不上现在这个美好,简直要让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幻梦。


近十六年的光阴里他一直将这个人压在心尖上,日久天长变成冶丽的朱砂痣,伤口还在,时光只能将它淡去,却无法平复。


但往后的岁月里,他终于可以拉着这个人的手,看尽这世间锦绣繁华、四季轮回,直到慢慢皓首。


蓝忘机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魏无羡的眼角,眸光微动,“我……”


“等等!”魏无羡像是突如其来地想起什么,一把握住蓝忘机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我和你、不是,是蓝洌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魏无羡觉得蓝忘机的脸色有些黑,莫名比刚才冷了很多,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他没说什么不对的吧?


蓝恨君此人看名字与蓝忘机是同一辈分的,应是表兄弟的关系,但怕就怕在他与蓝忘机血缘太近,要是什么姑表兄弟,那就太糟糕了——这意味着两人的后代患病的几率很大。


特别是这壳子里现在是魏无羡,要是蓝启仁知道魏无羡被蓝恨君献舍还拐跑了蓝忘机这件事,不提刀把魏无羡千刀万剐后丢出云深不知处都算好的。


蓝忘机沉吟一会儿后,开口说道:“蓝洌的父亲,是我的表伯父。”


魏无羡:“???”


蓝忘机:“无妨。表伯父是蓝家的养子。”


魏无羡这才松了一口气:“蓝湛你吓死我了,说话大喘气干什么……”话音未落,他余光瞟到蓝忘机眼底隐隐的笑意,这才恍然大悟:“好你个蓝湛,耍我是不是?十几年不见,你居然学会开人玩笑了!”


他起身扑到蓝忘机的身上,蓝忘机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在静室的地板上滚做一团。


魏无羡哈哈大笑,拍了拍蓝忘机的脸颊,“蓝湛啊……”


“我在。”蓝忘机握住魏无羡在他脸上作乱的手,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如果说蓝归鸿笑起来像太阳下融雪的细流,那蓝忘机就像轻动清光照应着朗朗浮世。魏无羡从没见过他笑,这么一看有些呆了,不觉把身子俯得更低了些。


此刻他们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缠,睫毛挨擦,近到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大火骤起,野草燎原。


“咳。”


两人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咳,魏无羡猛的回头一看,蓝归鸿站在侧门边上,一只手拽着挂在肩上快掉下来的中衣,另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死死捂着。


“……”


“……”


这么多年来蓝归鸿都住在静室的客室里,到了取字的年纪也没搬出去,魏无羡不太清楚这茬,当然蓝归鸿突如其来半夜起来也是他没想到的。


两个人立刻迅速起身分开,在椅子上正襟危坐。蓝归鸿打开一点手指的缝隙,看见他们二人已经分开了,这才放下手迅速地走出了门。


眼见着蓝归鸿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魏无羡也失了刚才那份心思,欲言又止地看向蓝忘机,半晌憋出一句:“我觉得他到搬出去独自住的年纪了。”


蓝忘机深以为然:“嗯。”


要是他们两人之前没忍住一通干柴烈火,那场景只能说是惨不忍睹,家长的威严掉干净不说,指不准还会给小孩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经过了这一遭,又互通了心意,也不能再做点别的什么事情,一向很晚才睡的魏无羡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困意,手肘撑在桌上,眼皮不住打架。


蓝忘机见他困了,凑过去把他抱起来往床边走。怀里人懒洋洋地趴着,伸手卷弄着他垂下的发丝,声音也黏黏糊糊的:“你说——你叔父会不会想杀了我啊?”


“不会。”蓝忘机低声道,“明日,我带你去见兄长和叔父。”


半晌,他也没有等到魏无羡的回音,低头一看,才发现魏无羡已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蓝家人的缘故,魏无羡困得格外早,生平头一次在蓝忘机入睡前先陷入梦乡。


蓝忘机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到床上,伸手细致地拨去他额上的碎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直起身凝视着他熟睡的脸庞。


这张脸与魏无羡前世的确格外相像,加上他的神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睡着时他的神色柔和下来,显出这张脸并没有他前世那般明俊逼人,反而更加沉稳些。


但不论是哪张脸,即使并不与他前世的容颜有半分相像,也不会减少蓝忘机半分对他的爱意。


因为很多年前,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在树下笑着唤他了,他也就这般看过去了。


从此,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鱼当盛寒之时,伏於水下,逐其温暖,至正月阳气既上,鱼游於水上,近於冰,故云鱼上冰也。*


漫长的寒冬过去,那深藏在胸中半分不挪的爱意,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最好的解答。


槐树梦觉,苦尽甘来。


花也喜欢,山也相爱。*


————鱼上冰·正文 END————


注1:出自《礼记·月令》
注2:出自张养浩《普天乐》


哇打下END的时候真是全身轻松,当初构思的时候并没有这么长……谢谢大家能陪我度过这爆肝的一个月,正巧赶上动画播出哈哈哈
放心,有可爱的长长的番外(笑)
然后……鱼上冰并不是冰镇刺身!!哪位仁兄这么评论的给我站出来!!!

今天也是吹爆你羡的一天:

费渡,实际上真的是一个理智到可怕的人。
他懂得怎样把握好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细微差别,懂得用什么方法能够最大程度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看似轻浮,实则将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
他理智到什么程度?理智到在大屏上真情流露劝王秀娟放弃轻生的时候,还不忘用上语言技巧以自己和何忠义两个人的口吻穿插。
有关密码的那段对话,“我知道,那天的日期……你发现你妈妈自杀那天。”“不对,是我遇到你的那天。”细想来不止是情人间普通的情话。密码究竟为什么是那天自然不必细说,费渡刚刚才在骆闻舟面前近乎冷酷地剖析了一番自己,又被作为嫌疑人带走,他知道骆闻舟此时心里肯定极为不好受,说出这句话不仅是情人间的调情,更是对骆闻舟的一种安抚。
他最不理智的时候,大概是为骆闻舟挡炸弹的时候吧。
那是一瞬间的,不经过大脑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算好了一切,却没算好自己对骆闻舟的感情。是他先靠近他,到手以后,自己却开始感到恐惧,对从未体验过的感情的恐惧。费渡其实一直很迷茫,表面花花公子不务正业,深一层企图打入范思远内部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其拖下地狱,也不过是对自己感到迷茫,感情无处寄托,因此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直到骆闻舟将他从深渊的边缘近乎蛮横地拉回来。
但费渡其实一直是个很好的人啊。
经历过这样的家庭教育后还能如此,甚至以自残的方式抵抗费承宇遗留给他的嗜血。无法想象那么多个夜晚,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室,他是怎样在歌声和哀嚎中度过的。
他自己说他的组织和范思远的组织思路相近,实际上天差地别。范思远不过为一己私欲,费渡却是实实在在为受害者考虑。
他根本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看完默读后费渡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被娇艳的玫瑰缠绕掩盖的冰冷的保险箱,泛着冷光的金属表面被荆棘划出道道划痕,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将自己的全部情感小心翼翼地死死锁在箱子里,不漏出丝毫柔软的内心,看似无懈可击。
好在有人拨开荆棘,将这个伤痕累累的保险箱撬开了一条缝。
他是他的救赎。

🌸【长顾】人间何处你(下)

刀枝🌸:

甜。日常。长庚醉酒和生日。


是重发。


前篇


春宵苦短日高起,可惜长庚还是要早朝的。


平日里不用霍郸来叫,他自己就能准时起来更衣,那身龙袍正服没人服侍穿不来,顾昀倒是有心给他穿,只是晚上被折腾的惨,三更天才堪堪睡沉了,长庚实在舍不得叫他,一来二去那身繁琐的龙袍也被他留在宫里了,穿着自己的常服等到朝前再换。


这皇帝做的着实辛苦,晚上要喂饱自家大将军,还得早起做好饭菜才能走。顾昀身体还没缓过来,寒冬腊月的长庚总担心他气血虚冻出毛病,一顿饭里要掺几道药膳,又不放心别人经手,总是自己亲手做得七七八八,炖上锅了再叫霍郸看着,等顾昀起床就能吃上口热乎的。


说起来,自打入了冬,安定侯已经许久不曾上朝了。


虽说天下已经安定,但就凭他叫顾昀,一个人的观点就能全权代表军方,这么长时间不在朝堂露面,难免有朝臣议论,只是有一回被皇上听到了,龙颜大怒,不但少见地直言斥责,还对安定侯直呼义父,听得一干朝臣不禁感慨当今圣上仁孝,实乃前无古人,只有一个临时回朝述职的沈提督不巧赶上了,脸黑如锅底,恨不得冲进侯府把姓顾的提起来唠叨一通。


可惜才下朝就被皇上召见,那当年天真纯善的小殿下嘴角带笑,赏了他不少空酒坛子,挥退了左右溜达下来,对他附耳道:“倘若今日朝堂之事传到子熹耳朵里,让义父心绪不稳,朕看他身边也缺个调养的人,不如就召陈姑娘……”


于是这事还真没穿进安定侯的耳朵,顾昀起先还有几分不忿,他一身铮铮的忠义骨,前两朝皇帝费尽心思扒拉他的军权都没给扒拉干净,怎么反倒被这小崽子关起来连朝都不给上了,他堂堂一个将军,哪有真被金屋藏娇的道理。


结果那小崽子笑吟吟地收了他的碗筷:“义父晚上要侍奉我,已经很累了,朝堂近来不谈战事,有北大营的各位将军足够,怎么还好来劳烦义父……”


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


倘若李丰当政,顾昀乐得功成身退,朝堂多兴风作浪他都懒得搭理,只是换了长庚,明知道这小崽子有的是本事,却总有几分瞎操心,不想当那只给人锦衣玉食囚着宠着的金丝雀。


只要他还活着,就总想好好看着那小崽子,踏踏实实替他守着这江山,倘若真有一天天翻地覆,也要做他身后最后一块铺路石的。


不过眼下河清海晏,长庚也知道他的心思,该给他的权一样不少,只是想他多歇歇,不上早朝罢了。顾昀对儿子这格外周到的孝心没辙,只好别扭地受了。



转眼万寿节便到了,安定侯难得早起上朝,一点没有皇上嘴里“殚精竭虑,气血两虚”的惨样,看着比当年南征北战的时候还有精神,只是嘴角不知怎么的擦破了,眼角还泛着红,广袖朝服长身玉立。沈易跟他一起站在一帮五大三粗的将军里,格外出挑。


大喜的日子,朝堂上气氛也跟着轻松了几分,礼部尚书起头,三品上的官员应当依次献上贺词,文官先行。顾昀听得都困了,才轮到他这个四境主帅,走到殿中还不等他开口,边上细细碎碎的赞叹声已经响起来,这待遇十分新鲜,弄得他有些受宠若惊,总觉得周遭的目光格外热情,仿佛他是寿星本人似的。


臣子有话对皇上说,按理是要低头的,不过长庚这皇帝当的与众不同,要每个人都直面他进言,往往是心虚的盯着他的衣服看,心不虚的就坦然正对他的脸。


顾昀心不虚,于是十分大方地抬着头,只是对上那双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晃了神。


长庚穿朝服他见过,穿龙袍的模样他也看了不少,但这玄服金绣的盛装,却见得不多。


他这么些年看着长庚长大,身份变了几迭,别的察觉不出,最切实的感慨便是这小崽子越长越漂亮了,指不定那一天蓦地一瞥,都是惊鸿。


当年刚把他从狼堆里抱回来的时候他还小,眉眼都没长开,已经是出挑的俊秀,一转眼都长得这么大了……


朝堂宽阔,长庚坐在高处的龙椅上,隔了十来步的距离垂眸看着他,一双眼睛里盈满了笑,把他的身影缩成方寸装在里面,带了一点儿孩子似的期待,专注极了。


顾昀头一回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当朝天子、九五之尊,万人之上的那个人,是他的。


心底里说不清的滋味泛上来,掺了几分骄傲,更多却是心疼,里头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楚--


他想抱抱长庚。


当初这么小、一只手就能抱在怀里的小崽子,一步步为他走到现在,里头千回百转的苦他想不出,只觉得长庚未免长大的太快了,是他没照顾好。


直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逐渐安静了,他才回过神来,拿他那能生花的舌头道贺一通,腹稿都不带打的。他说话的时候没敢再看长庚的眼睛,只盯着他衣襟上那格外繁复隆重是金线刺绣出神,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等他闭了嘴周围一片赞叹,想来没出什么岔子。


往上一瞥却见那小崽子敛了笑,乍一看有些委屈,似是在抱怨他太过敷衍。顾昀心知肚明,朝他一挑眉,便施施然行礼归位了。


“就这样?”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事,沈易却是知道的,本以为顾昀这嘴上没把门的,还担心他对当今圣上出言不逊,没想到这人今天居然安分了一回。


顾昀轻笑,高深莫测道:“还能怎样?礼不可废。”



顾昀开完头,剩下一众武官便挨个过去了,两番篡位下来李丰当初的御林军和北大营都没剩几个了,朝上全是当初顾昀手底下兵痞出身的,大字也不识几个,要让他们上阵杀敌容易,想那些贺辞却着实委屈,里头还混了个文举出身的沈易,一张嘴叨叨着要把当今皇上捧上天,顾昀听得有滋有味,就恨手上缺两斤瓜子了。


长庚却不是这么回事,被他那一挑眉撩得满心痒痒,又捉摸不透顾昀藏的哪一手,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赶紧结束了找他问个究竟。


可惜过个生辰都不得安生,又是祭天又是祈福,大概是因为他少年时的经历,全给安排在了护国寺。


于是皇上理所当然地一上午没见着自家将军,带着文武百官去护国寺进香祈福,顺便在那吃了顿斋,一本正经地表示大摆宴席庆祝生辰是昏君之举,当政者为国为民,应当静心养生。


礼部原本还准备了晚宴,一听他这话里有话,慌里慌张吩咐下去撤了,便宜了在家等得无聊的安定侯,刚过晌午便迎回了自家皇上。


“怎么这么早,礼部那帮老酸儒没逼着你歌舞升平?”长庚才踏进侯府便觉出不对,还没等细想顾昀已经凑到跟前,被顾昀张手裹进狐裘里,结结实实抱了满怀。


他从护国寺直接回来,车上只来得及卸了冕旒,一身天子冕服没地方换,顾昀倒也不觉得别扭,只对他身上的香火味皱了皱鼻子。


“不想办,想早些回来陪义父。”长庚来的路上还好一通心猿意马,猜测他的小义父会准备什么惊喜,结果进门被美人一个投怀送抱,什么心思也没了,心里满足得几乎要溢出来。


顾昀默不作声地给他抱了会儿,终于打掉他越来越不正经、几乎伸进他衣襟里的手,转身让他跟上。


长庚盯着他的背影,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生出点儿孩童时不曾有过的雀跃来。


这时他才发现侯府院里的积雪都被人扫开了,门边那张石桌也被擦得十分干净,侯府除了一干家将行伍出身,别的下人都是些没处去的老人,想来顾昀也不会寒冬腊月地麻烦他们,那便是亲自动手的了。


顾昀一回头发现他没跟上,暗笑这小崽子还真容易满足,又亲自折回来拉他,裹在狐裘里的手也不见暖,只有掌心一点温度全给了长庚。


长庚就被他迷迷糊糊地拉进了厨房,就见饭桌上摆了碗面,边上还有一壶酒,热气腾腾地等着他,把门外的天寒地冻冷太阳通通隔开了。


“快吃,冷了就难吃了……”顾昀把他推到桌前按到椅子上,想了想又把筷子塞在他手里,“本来就难吃……”


就为了这碗玩意儿,自打长庚提起万寿节的事,顾昀每天都要少睡一个时辰,起来让霍郸教他煮面。


不远庖厨的君子只有一个就够了,顾昀看他迷迷瞪瞪地吃了一口,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兀自嘟嘟囔囔:“就这一次啊,我可不会每天伺候你……”


这话长庚没听见,他快失灵了。


来的路上他就想,顾昀会不会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只是这念头还没转全就被他否定了--提起顾昀做饭,他只能想起当年雁回小镇上那一次,沈易不知怎么的出去了,他当时大概是着了病,照例被抱到沈家照顾,估摸着他饿了,那瞎子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起身去了厨房,长庚病里糊里糊涂的,只闻到一股焦糊味儿……


结果一睁开眼,就听见沈先生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沈十六!那是家里最后一口锅!


那之后长庚就没敢想过这个人能和厨房有什么关系,不过眼下就算是顾昀给他端上来一口烧穿的锅底,他也肯津津有味地吃了的。


何况还是碗卖相颇不错的面。


那面里不止一个鸡蛋,要不是霍郸拦着,顾昀恨不得把侯府里沾绿带叶的东西全给下进去,还放了一把十分丧心病狂的枸杞,红红绿绿地铺满了一碗,十分热闹,有心要报他多年被长庚逼着吃绿叶菜的仇。


不过长庚对这些东西一向欣赏的来,堂堂九五之尊一辈子没吃过面似的,险些连碗也吞下去,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才堪堪冷静下来,没被溺死在顾昀难得直白一回的温情里。


说实话,这碗面比他当初头一回做的好多了。


甫一抬头便看见顾昀拿着壶要倒酒,长庚训练有素地伸手抢了酒杯,壶嘴里的酒没稳住,撒了几滴在他手腕上。


顾昀顿了顿,按住他的手俯下身,将酒液尽数舔去了,敛眸轻声道:“谁说我要喝了,我只舔这一口。”


被他舌尖扫过的地方立马酥了,长庚僵着手动弹不得,觉得心头被一把野火烧了个七七八八,不甚清醒地想,幸好一年只有一次生辰,不然恐怕他这昏君的名头是要坐实了。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在梦里了。


然后就听见顾昀凑过来,清了清喉咙,十分妖孽地捏着曹春花的强调,细声细气道:“臣妾给皇上侍酒。”


唔,恐怕不是梦。


横遭调戏的长庚反倒清醒过了,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面汤,道:“义父,我不会喝酒的。”


顾昀没理,把他手里的杯子又抽回来倒满了,推到他跟前:“皇上不喝,那就便宜臣了。”


这酒是安定侯亲自写了三联墨宝上沈府换的,沈老爷子拍着胸脯担保料绝对足,哪怕是拿酒当水喝的酒鬼,一壶下去也保管醉得爹妈不分。


更别说长庚这样酒量不太行的了。


顾昀有心想试试,奈何怕身上沾了酒味惹那小崽子不痛快,头天趁他不在家偷偷叫来沈易,一杯下去灌得那老妈子一个行伍丘八都迷迷瞪瞪了,不停地跟他胡话,说着子熹我对不起你云云,果然是好酒。


可惜没问出他究竟在对不起些什么。


长庚看着那酒,怎么看怎么别有居心,酒香一时浓郁得连安神散都盖下去了,可一边顾昀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实在没有不喝的道理,只好如临大敌地端起那只酒杯闷头干了。


“义父……”顾昀早知道那酒后劲足,却不知道那劲来的这么快,看来这小崽子却是没什么酒量。不过他灌醉长庚这事儿蓄谋已久,要灌便干脆灌个彻底,一咬牙又满上一杯,哄药似的哄着长庚喝了。


长庚没碰到过这么烈的酒,两杯下去脸便红了,嘟哝着靠到顾昀身上,扯着他的衣袖讨抱,嗓音又低又哑,呵出的热气带着酒香在他耳朵边上逡巡,看起来是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


顾昀任他抱着,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开始了预谋已久的酒后套真言:“长庚醒醒,我是谁?”


长庚闻言一抬头,拿沾了水汽的眼睛盯着他,看得十分认真,愣了许久才回答道:“子熹……”


江南三月的花全在他眼睛里了。


顾昀又问:“你是谁?”


“长庚……”


看着还挺清醒,顾昀想了想,还是先拿不咸不淡的问题探探虚实,便道:“最喜欢谁?”


长庚依旧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看,比常人浓密不少的睫毛微微颤着,两颊已经有些红了,迷迷糊糊地反应了片刻才哑着声音道:“义父……”


顾昀心里一动,暗骂自己心智不坚定,早知道答案的事情怎么还被这小崽子将了一军,忙扯开话头:“沈易怎么样?”


就见平日里风光霁月,对谁都礼让三分的皇帝陛下眉头一皱,冷着脸道:“烦人。”


这醋精。


“那了然大师怎么样?”


“不靠谱。”脱口而出。


“陈姑娘呢?”


“……”这回长庚想了想,把脸埋进顾昀衣服里,“沈夫人。”


看来还知道不能随口评论姑娘。顾昀十分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觉得这小崽子如此君子,是他教的好。


“那……仁和皇帝如何?”


长庚倏地抬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不肯回答。


顾昀也不逼他,俯下身贴着耳朵问道:“那义父如何?”


“义父……”听到这话长庚似乎懵懂了一下,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顾昀站着弯腰的姿势吃不住力气,险些摔到他腿上,连忙扶住一边的桌子,就听见那小崽子嗓子都哑了,轻声道:“……我喜欢义父。”


说罢紧紧搂着他的后背,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真是小狼崽子。顾帅不跟喝醉的小狼崽子计较,深吸了口气,又问道:“倘若义父老了呢?”


小狼崽子已经把整张脸都埋进他的狐裘里,蹭来蹭去不知在忙活什么,贴着他的耳朵乖乖回答:“义父不会老。”


莫名其妙得了长生不老秘技的安定侯哭笑不得,稳了稳心神,终于轻声问出他最想问的一句:“那你有没有……恨过义父?”


恨他将他丢在侯府不告而别,长年征战在外,错过了少年人最精彩的四年,或是恨他当初漠视他一腔情愫,恨他尚且不知道乌尔骨真相时屡次让他费神费思……


又或者,长庚年少时有悖常理的成熟冷静,过于仓促的成长,对抗着乌尔骨为他处心积虑--


那声音十分的低,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倘若长庚还清醒着,看见他落寞的神情,大概会手足无措地哄他,可现在他醉鬼一个,没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又黏糊糊地补道:“长庚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见怀里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沉默在不再问他了,这醉鬼便当任务完成,在顾昀的松软的狐裘领毛里蹭了蹭,打算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顾昀叫他的名字,长庚本能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嘟哝着安抚他了句什么。


没见过酒后这么不散德行的,不撒泼不胡闹,还有问必答,真是乖到家了。顾昀姿势诡异地给他搂了一会儿,就着动作偏过头亲了亲他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听了他的实话,心里反倒安稳不少。


“长庚,是我不好。”



万寿节后一天百官休沐,不上早朝。

【默读·舟渡】暴风雨使我安睡

榭寄生虫:

*喜迎《默读》广播剧与费嘟嘟生日的贺文


*含有大量我流人物心理及关系理解


*原著向,不太甜的一颗糖


*读者自我负责的作品


*文中多米诺骨牌的意象灵感来源 @鹤相欢 鹤老师的图:戳我









船舶岸的港 一束微光照进了窗


我在你身边 愈合了心伤


                                           ——《以沫》







如果要问燕城大学2012级应用心理专业的学生,费渡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们大抵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的。


有人会告诉你,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上课提前五分钟到,座位不会太靠前,也不会靠后,大概总在教室前三分之一的位置。笔记记得稀松,但下课偶尔会问老师几个问题。


如果询问对象恰好是班干部,他们大概会告诉你,费渡不住校,集体活动也不参加,除了上课时间基本处于失联状态,不合群。


如果你问到了女孩子,答案可能就会多样一些了。他总是穿着价值不菲的品牌,他能嗅出相熟的女孩儿新换的香水味儿,他的观察力恰到好处,会夸赞她们精心打理的新发型和一日一变的唇色,但绝不会贸然称赞她们的美瞳。如果只有两个人在教学楼的咖啡机前面,他一定会让女孩儿先买。


但你会发现他从不和这些女孩儿谈恋爱——费渡总是知道怎么取悦女人,但他不敢爱她们。


他有点儿像宝玉,有人会这么说,另一个则会告诉你,不像不像,他没那么脂粉,我看更像大庭叶藏。不对不对,他的气质没那么怯懦。哈姆莱特?有点儿接近了。


算了算了,他就是费渡而已。


那天是费渡去“愚人船”做义工的日子,愚人船位于燕郊,离费家老宅比较近,离学校就远了,他便总是挑没课的一天,从家里出发。他特意穿得朴素,一身日系快消品牌的橱窗商品,看起来倒反而像个懒散的大学生。他那段时间极瘦,和周怀信比着赛似的,人又高,路上会遇到人问他愿不愿意兼职潮牌模特。他笑得桃花朵朵:“我觉得我不太符合贵品牌的设计风格。”


他这么年轻,像一团初生的云,看起来乖觉又灵醒,的确不太适合。


话说得远了,愚人船是一个疗养院的名字,之所以用一个含糊不清的疗养院指代,因着其中只收治一些没什么攻击性的,或者轻度的精神病人,也并不做什么物理化学的治疗,只是收容着,就有点儿像中世纪里那种运送疯子去宗教“圣地”的愚人船。一来二去的,就这么叫开了。


费渡也不是什么热心大学生,他只是要给自己的课题做些田野。这里住着一个失独的父亲,妻子在得知噩耗不久后就自杀身亡。


费渡到了地儿,轻车熟路去更衣间的衣柜里拿义工的胸牌和统一的制服背心,笔落在签到本上的时候费渡捉到了一个名字,这让他原本打算签到的手停了下来。


骆闻舟,签入时间是半个小时前,还没有签出。


费渡把笔一甩,伸手揭了自己的义工胸牌。还没来得及脱掉那件丑极的制服背心,背后就追上了一句“费渡?


得,还躲什么?


“骆警官。”费渡收了神通,作心无芥蒂的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来这里。但他旋即发现对方比他更加狼狈,他的手臂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警察制服上不干不净地沾着一道崭新的污渍——看上去像是橘子汁一类的液体。


那道血迹让费渡想起上个星期刚刚装在他家地下室里的电疗椅。他的胃奇怪地收缩了一下。另一个义工扎到他们心照不宣的沉默之间,硬是把费渡从短暂的回忆里撕下来,贴回现实,“费渡费渡,137房的病人情绪有点儿波动,他的主治医师今天正好去外省开会了,你一直负责照看他,要不要去看看?”


骆闻舟就是再不会读空气也明白自己在这儿是个多余的,他实在狼狈,粗黑英挺的眉拧成了两条毛毛虫,冲费渡略一点头就要走。


“诶,”费渡脱口而出,“你手上不处理一下么?我车上有急救包。”


骆闻舟从没被费渡温暖以待过,只当是这个不识好歹的小毛孩儿良心发现,“行,我在外面儿等你。”


137房的地上一片狼藉,所有原本在桌上的东西现在都在地上。一沓用于给病人记日记的信纸泡在橙汁儿里,散发着清新的甜味儿。男人就坐在那片狼藉之中,像是坐在他精神世界的断壁颓垣之中。


“赵大哥。”费渡走过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果他没有……”


“杀害你女儿的凶手已经不在了,”费渡毫不嫌弃地用胳膊半环住赵大哥,稍微一使劲儿,把他撑起来送到床上。骆闻舟衣服上难堪的橘色和地上渐渐泡软的纸张纠结在一起,他加了一句,“是警察把他们绳之以法的。”


赵大哥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精神病人的思维往往这样。联想是断裂的,在某一个点上停下,后面的思维就像落入了黑洞,或许对于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突然静止了,他瞪着眼睛看着空气,像是永恒了,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他们的眼里,世界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膨胀,变得浩瀚,他们经历过的痛苦却每一秒也每一秒都在膨胀。


费渡给赵大哥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给赵大哥围上了围兜,悄无声息的关门出去。




骆闻舟靠在疗养院的外墙上等他,白色的外墙包裹着这栋纯白的建筑,就像一只随时要乘风而起的白色气球。骆闻舟就靠在这个气球上,显得不那么像真的。


“说真的,”他好像恢复了一些情绪,“等你来的时间都够这点小伤愈合了。”


装逼。费渡腹诽一句。


骆闻舟的伤口不深,但很长,和手臂上的青筋蜿蜒在一起,把肌肉一剖为二,费渡一边拿了酒精棉往伤口上按,一面想顺着这道裂口扒开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软肉,再一路往上,就能看见一颗咚咚跳的心脏。


他呼吸变急了些。


“嘶,费事儿你轻点儿……捅下水道呢!”


费渡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自残倾向,他的肉体已经很斑驳,再多些伤口便更好剥落。但他不想这样。费氏董事会的老头子们连小年轻纹身都看不惯,更别提满手血口子的新总裁。他就买了电疗仪。药是根据图书馆里查阅的文献配的,他咨询过专业的医师,确认过药效。


他不介意死,但不是现在。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才刚刚放稳,他不能倒。




几年后骆闻舟又提起赵大哥的案子,“这种团伙一般会有一点黑/社会性质,好多小女孩都是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拐骗胁迫来的,老杨正跟线人聊着,突然一个女孩一脸是血的跑出来,后面有两个男的拿着棍子追她,女孩一边跑一边哭着喊救命……”


那个女孩儿叫赵佳,她当时被个人英雄主义的骆闻舟救下来了,两个月后又再另一个人迹罕至的胡同里被发现,轮奸,身体里混着不下十个人的精液。女孩儿的母亲办完丧事就上了吊,赵大哥不久就进了疗养院。


费渡又想起一地橙汁,想起长长的伤口和警服上的污渍。逼仄的车里,空调把血腥吹进费渡大脑。骆闻舟跟他说,要不是自己没有保护好那个孩子,她不会被人寻仇。


那天费渡回家拟了自己课题的第一稿,写完的时候天已经泛白,他第一次开了电疗仪。


他害怕。


骆闻舟这样生长在宽松而开明环境中的孩子没法理解,费渡不是不和他吐露真心,而是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他那会儿正坐在他自己设下的多米诺骨牌的中心,第一块已经被他亲手推倒,他就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压在他身上的骨牌下面。既希望就这么没了,又希望有人来拉自己一把。他什么都不想跟骆闻舟说,却希望骆闻舟来救他。


这不活该吗?


很多很多痛苦就像砂子,含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去打磨,磨得头破血流就成了珍珠。若是一开口,砂砾还是砂砾而已。若是把他坚硬的壳撬开,把他身体里的软肉一点点拨开,才能看到露出来的一点点真心。


骆闻舟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为刃,硬是撬开费渡的壳。偏要寻着他体内那一点露出头来的珠玉,狠狠地提醒费渡。骆闻舟就是这样,和他爸似的,纠偏欲强烈,好为人师。若是不当警察,想必能当个称职的教导主任。天天站在门口逮那些头发染的花里胡哨的不良少年。自从他和费渡杠上,骆闻舟就成了拯救失足青年的,麦田里的守望者。


他和费渡说,你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要这样,要那样。费渡嗤之以鼻,没按他说的做,但也没做他说不能做的事。好不容易才没长歪了。


所以他躺在电椅上的时候胆战心惊,脑子里老回响骆闻舟不着四六的说教。屏幕上是恐怖分子在砍人的头,血溅到费渡的视网膜上,污浊地流到胃,再被他吐到下水道里。


做爱的时候费渡环上骆闻舟的脖颈,情动之时忍不住喊了声“爸爸”,不是在喊费承宇,他知道自己是在喊骆闻舟。只是喊一声,心头就一跳一热。


骆闻舟却突然停下来,眉头紧锁地看着他,“瞎喊什么?你又想起那个混账王八蛋了?”


“我喊你呢。哥。”


网上说一般男人听见恋人在床上喊自己爸爸会格外勇猛,看来骆闻舟是个例外。这例外来得让费渡辛酸。他款款摆动自己的腰,嘴里仍然喊哥,心里一声声的念叨“爸爸”。


等两人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费渡就含含糊糊地给骆闻舟布道,讲他的专业,讲弗洛伊德,讲荣格,讲福柯。讲疯子,讲性,讲监狱。讲社会建构。


他和骆闻舟都是被社会建构的产物,像是上帝做实验,骆闻舟的比例调配的很完美,费渡的身体里则不小心由家庭这味药剂反应出了一种名为“疯癫”的毒素。


“合着俄底浦斯恋母,你恋父。”骆闻舟也没听明白,稀里糊涂地总结了个重点,“我知道,这个恋父不是针对费承宇,就是你在床上老想叫我爸爸。”


费渡不是大庭叶藏,也不是贾宝玉,更不是俄底浦斯,他爱母亲,他很会取悦女人,但他不敢爱她们,像他爱母亲一样爱。




“意识的一部分被敲碎了,就像是列车的轨道在某一个点突然消失了。不是断裂,是消失,没有了,归零,彻底的虚无。于是意识的列车在这个点上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停止。它在这个消失点上震荡起来,形成的就是,重复。”


“这不是病了,是坏了。就像现代医学的外科手术一样,其实什么病也治不好。他们只是把坏掉的部分切除,而永远也无法使他们‘痊愈’。这就是‘消失’。”


所以你不可能治好我,因为我的意识并不是病了,它只是坏了,不再完整了。费渡自己也困了,在半梦半醒间,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多米诺骨牌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费渡睁开眼,发现那不是什么多米诺骨牌的声音,而是雨声。二零一八年,世界另一端的某只不知名的蝴蝶振了一下翅,台风自海上来,气贯长虹地直捣沪市。作为七十年间最有可能成功登陆沪市的种子选手,在全沪市人民的翘首以盼中失了约,只在远郊一个小岛擦了个边,就一路北上。


燕城泡在了水里,风雨如晦的早晨,窗帘大概是被骆闻舟拉开的。雨砸在窗玻璃上,时间观念被冲得很淡。费渡发现有鸟停在他房间的窗台上。他随意拉开抽屉想找空调遥控器,却看见了一抽屉的套子下面压着一个小瓶子,那是他刚搬过来时打包在行李里的安眠药。


药是二零一五年产的,那年他好不容易清理完旧账,给自己设了一个死局。从第一块骨牌被推倒算起,他即将“假性”爱上陶然,他的车会张牙舞爪地停在市局门口,九十九朵玫瑰拈着晨露,上面署了一个骚包的“费”。费是费事儿的费,是花费的费。那玫瑰花当天就被陶然拆了,市局里所有女性人手一朵。骆闻舟走出来要开他的罚单。


那张罚单价格高昂,足足花掉了费渡的一辈子来支付。


好在都过去了,深渊看着深且幽暗,填满它也就是骆闻舟一个人就够了。


骆闻舟忙里偷闲的短信到了他手机里,“费事儿,醒了吗?睡得怎么样?”


费渡把安眠药连瓶儿一起扔进垃圾桶,回了条消息——




暴风雨 暴风雨


使我安睡。






·终·






注:


1.“暴风雨使我安睡”,来自顾城的诗。


2.“愚人船”:来自福柯《疯癫与文明》






————


完成了一个很久以来的心愿,用一点点心理学的滤镜去分析费渡。


写得可能有点晦涩,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反正我写爽了x


我这么这么喜欢费渡的原因可能有一点也是他的心理实在太值得挖了……对于心理分析爱好者简直是一座宝藏。


如果和我有理解上的差异,各自保留就好啦!


希望收到评论quq请和我一起吹嘟!





《总觉得那人要抢我的崽》④【完结】

临十七:

食用提醒:
①现pa,abo生子注意,与啾 @三更尽  的有毒脑洞。
②【著名导演Alpha叽×入戏太深Omega羡】
③一切皆鬼扯。
④一辆小破车。
⑤原著是秀秀的,ooc和私设都怪我和wuli啾当时丢弃了脑子磕沙雕脑洞。
前文链接:《抢崽》①


《抢崽》②


《抢崽》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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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秘真相的时候到了!(*^▽^)/★*☆
  鬼扯系列,真的。
  你们之前有小伙伴猜到了的其实。
  o(*≧▽≦)ツ┏━┓[拍桌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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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原本是不知道自己怀了孕的,直到他答应去给聂怀桑救场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签完合同没几天,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怀了两个多月了,当时的蓝忘机紧急出差去补拍剧集镜头,已经出差了半个月。
    魏无羡私心想要快点儿把戏拍完,但是这个角色和他本人,观念实在不合。这么多神神叨叨的误会,一两句话就能说开,非要噎在喉咙里死活不肯吐出来。
    魏无羡一向觉得,喜欢就去追,不把人撩到手不算完。
    当年蓝湛这小古板,就是我初次试手,马到功成撩到手的。
    观念不合,入戏太难,魏无羡在演戏上一向又是精益求精的强硬态度,怎么都觉得不舒服,魏无羡又想快点儿把戏拍完回去休假,于是……
    于是魏无羡便用了点儿极端手段,用共情的方式,拍戏的时候就完完全全把自己带入进去。
    结果这次,就又很不对劲地,像之前曾有过的那几次一样共情过度了。
    之前小安生日宴会那天晚上也是,根本不是剧本上写的什么接风宴。
    蓝忘机飞机晚点,回来晚了,没有赶上生日宴,当时魏无羡的确有些生气来着。
    而且,他都怀孕了几个月了,哪儿可能有什么发情期啊?
    那天晚上一整晚,魏无羡的腿动不动就抽筋,蓝忘机估计也没有休息好,忙着给他按摩,后来又喂他吃了两片钙片。
    而自己又时而清醒时而入戏太深地混乱着折腾人。
    魏无羡心疼地抱着自家老公,有心和他好好“休息”一番,坐在他腿上磨磨蹭蹭,然而偏偏就是这样的紧要关头,蓝忘机依旧坐怀不乱,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不行。现在……”
    “蓝湛,怕什么,肚子里这个,已经三个半月了……”
    “不行。”蓝忘机态度坚决。
    “……是吗,可我看蓝二先生好像……也很想我啊?”魏无羡笑着看向口是心非的爱人,隔着布料握在他已经挺立的茎身上。
    “……魏婴……不……”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变化,蓝忘机不可避免的红了耳根,却还是更重视他的身体状况。
    “……行啦,你都这样了,我总不可能放着不管吧……”魏无羡笑得肆意,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呼气。
    蓝忘机抱着他起身往卧室方向去,路过开关,魏无羡顺手关了客厅里的灯。


《抢崽》车


    那天角色情绪爆发了之后,魏无羡很少再受到剧本影响了,而聂怀桑也把后面一堆的两个主角的天雷狗血的“你纠缠我,我不愿意,我纠缠你,你闹别扭”的剧情,光荣的安到了其他两个配角身上。


    而杀青之后,魏无羡就是半分不受影响地回家休产假了。


    魏无羡五个月的时候,夜晚时常会突然清醒。
    “啊……”魏无羡躺在床上,忽然就睁开了眼睛,面色痛苦,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抽筋的小腿。
    不过三秒,蓝忘机就已经坐起身来,将他绷直的脚尖慢慢往回推,然后轻柔的替他揉按着腿肚子。
    “蓝湛……又吵到你了?”
    “……没有。”


    八个月的时候,小安和肚子里的老二打了个招呼。
    蓝安坐在蓝忘机腿上问:“爸爸,daddy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那小安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啊?”魏无羡坐在沙发上靠着蓝忘机肩膀,闻言笑问。
    “不知道,但是小安都喜欢。”蓝安答。
    “哈哈哈……”魏无羡得到了满意地答案,蓝忘机嘴角也微微上扬。


    老二出生没几天,魏无羡就觉得,这个崽子实在太过安静了些。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老二小小的手握着魏无羡的手指,魏无羡轻轻摇着他的手,小声嘀咕。
    蓝忘机说:“不会不喜欢。”
    魏无羡笑:“也是,他不喜欢我也得喜欢。”


                             ——end.


———————————————————


    很仓促的结个尾,因为没什么要写的了,其实本来还可以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但是我懒得写了。
    咳,能看到这里就差不多啦……
    虽然有番外但是更新随缘吧。
    开学了开学了,再见了小伙伴儿们。
    后续有一堆奇怪的组图。


———————————————————
如果你还是没有看懂文章,可以点击这几个链接阅读一下伏笔和隐藏内容。
微博解读第①章·沙雕组图


微博解读第②章·沙雕组图


微博解读第③章·沙雕组图

【忘羡abo】

三更尽:

《addiction》04




前文






假的娱乐圈abo,私设如山,天雷滚滚!巨ooc!


我真的没坑……
















痛!好痛啊!!头痛剧烈,四肢发软,魏无羡咬着牙裹着棉被蜷曲成一团。额角冷汗密布,十指狠狠嵌入棉被,仍然缓解不了一丝一毫的痛苦。该死!竟然再度发情了!本该结束的发情期趁身体虚弱竟是再次反弹,后颈传来的刺痛让他脸色阵阵发白,因着前几日微纳蓝忘机的信息素缘故,内腔竟传来以前从未有过渴求感,渴求被强大的alpha粗暴地填满标记,四周满满都是蓝忘机的气息,空虚与痛意不断交错,魏无羡阵阵抽气,喘出几口难耐的呻吟,他快要克制不住了!眼前白光闪过,魏无羡艰难地抬起手想拿过柜旁的玻璃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温水,足以让他暂缓痛楚。


“嘭!”


玻璃杯滑落到地板上,顷刻破碎,碎渣飞溅,有几粒甚至划伤了魏无羡的小臂,沁出滴滴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绽开血花。魏无羡眉头紧皱,暗道不妙,手臂的痛觉赶不上后颈刺痛的一分,此刻最让他糟心的是蓝忘机。这么大的声响,怕是已经惊动蓝湛了。


“魏婴!”


让魏无羡没预料的是蓝忘机竟来的如此迅速,几乎是在他打碎玻璃杯的下一秒,蓝忘机就冲了进来,神色焦急。


“啊……我没事!”魏无羡赶紧把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强忍着痛楚,语气如常。


蓝忘机显然不信,快步走近,一把拽出他藏在身后的手臂,面色发冷。


蓝忘机皱眉:“为何要藏。”


魏无羡道:“一点小伤……不必担心。”


蓝忘机微怒:“……你还是这个样子。”


魏无羡轻笑了一声:“你不也没变?唔……”


蓝忘机神色一紧:“魏婴?”


“唔……没事……”魏无羡转过头,牙关紧咬。


空气中弥漫的omega甜美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盛情邀请alpha的侵占。压抑的痛吟也逐渐染上情欲的气息,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双唇微张,低低喘气,显然眼前的omega已经进入发情的状态。


“蓝湛……”魏无羡下意识唤了一声,语气依赖。


蓝忘机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我在。”似乎只有在发情的迷离里,眼前的人儿才会放下一切防备,收起利爪,展现最柔软的一面。


魏无羡搂住蓝忘机不肯放手,冷汗一滴滴滑落:“唔……好痛……”尽管基本接纳蓝忘机的信息素,身体也逐渐向正常的omega转变,但排斥感却还未完全消失,空虚阵阵袭来,夹杂着丝丝刺痛,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向身边的alpha求助。


魏无羡如今的状态早已处于恍惚边缘,在做什么说什么根本不清醒,这般依恋反倒是让蓝忘机神色难看。今日若不是他,魏婴是不是也会对别的alpha如此?他不在的这些年里,魏婴每一次的发情期到底是……!若不是是魏无羡身上没有其他alpha的气息……!


“要我……”魏无羡拉住蓝忘机的手臂狠狠一拽,便将人一把压在身下,双眼发亮。


蓝忘机眸色一暗:“你确定?”


“当然。”魏无羡咧嘴一笑,伸出舌头暧昧地将手臂上凝涸的血迹来回舔舐,弯下腰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有些微微颤抖,叼住蓝忘机的唇瓣来回碾压,动作极为轻佻。omega腥甜的血在口腔内蔓延,更加刺激alpha施暴的欲望。


蓝忘机按压下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omega狠狠侵占的狂暴欲望,任由魏无羡啃咬,不做任何回应。


魏无羡一个人吻了半天,蓝忘机也没有任何表示,火气顿起,一使劲跨坐在蓝忘机腰上,居高临下。


左手猛地将蓝忘机的衬衣撕开,受此大力纽扣四处乱蹦,右手沿着腰腹探下,神情挑衅。


“蓝湛,做吧。”




会发生什么呢(゚⊿゚)ツ








————




大噶猜猜为什么叽叽能这么快就在杯子打碎的下一秒就进门咧👀

《人间客》 江澄篇(5)

林一泽Vic:

前篇夹子写哒链接:http://yukkiomi.lofter.com/post/1f352193_ef31fb44


我我我是最后一个辣


表白每一位参与的小可爱!


 @过客拾晨 


 @子聁媜兮 


 @岁一锅白 


 @夹榆子 


爱你们  乀(ˉεˉ乀)    


顺便说一下,一开始江澄会梦到那样的阿姐,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压力,并不是因为阿姐以前那样对过江澄,阿姐当然是最好的阿姐辣(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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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客  江澄篇(5)


江澄的手臂挡住了他的眼泪,也挡住了他的光芒。




他微微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沌,眼前又一次次闪过了那一段段的场景。




他看到了阿姐,一个他从未见过这样神情的阿姐,梦里的阿姐动了动嘴唇,江澄却什么也没听到。




江澄猛的惊醒,发现自己的眼泪还在不住的往下流着。




他的眼泪还未被吸收,金凌便牵着仙子跑了过来,看着地上躺着的江澄。




江澄他拿着被拔出来的剑,愣愣的看着。旁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江澄眼角的泪痕。




金凌想着刚刚自己的舅舅像疯子一般的到处抓人让人拔一把破剑,魏无羡却跑了,便气不打一处来,朝着这个刚刚才明白真相的江澄,发了一通脾气,骂着就是因为他魏无羡才跑了。




江澄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和自己阿姐几分相似的孩子,看着这个阿姐从来没有过,或许又有过的神情,愣了愣,缓过神来,便一把把金凌掠倒在地上。




他看着金凌生气离去的背影,好像想起来了,那个眼神是刚刚梦里阿姐的神情。




江澄突然笑了笑,一滴眼泪又猛的落了出来,他心道:『我做错了吗?我哪里做错了,是因为我毁了魏无羡吗?你们为什么都要指责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江家不都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吗!』




江澄心里在咆哮着,




可是心中之语,何人能懂?


.......




江澄把眼泪擦了擦,便站起身来去寻金凌。




江澄一路走到了云萍城,走到了云萍城中的观音庙。




他在门外听着有一些熟悉的声音,特别是听到有苏涉的声音时,心中一紧,准备好紫电。




他先是轻轻扣门,听到苏涉的回答之声,便破门而入,一道灵光流转的紫电正面击中苏涉的胸,苏涉被重重摔到红木圆柱上,吐了一口鲜血。




他的脸阴沉的看着四周,仿佛就如同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般。




忽然,他听见金凌在呼喊他的声音,突然又想到刚刚在找不到金凌时的慌张,生怕他就像自己的阿姐一样,再也见不到了,便表面冷冷的说道:"叫!你现在知道叫我,之前你跑什么跑!"




江澄说完,便看向了那个和蓝忘机一起的魏无羡。




不知为何,看到魏无羡脸上已经变得红润,之前的血迹也已经不见,自己的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




『魏无羡,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干脆的恨你.....』




这时,苏涉已用他的佩剑难平支撑着勉力起身,朝江澄刺去。江澄还没出手,几声犬吠,那只黑鬃灵犬一条飞鱼一般从庙外飞入,直直朝苏涉扑去。 




魏无羡一听到狗叫,登时汗毛倒竖,往蓝忘机怀里缩去,魂飞魄散道:“蓝湛!”




蓝忘机早已自觉地揽住他,应道:“嗯!"




不看画面,光是只听声音,江澄的脸部肌肉和嘴角都是一阵抽搐,原本似乎有点想往那头看,这下彻底控制住了自己的脖子。恰恰殿后冲出数名兰陵金氏的修士,持剑围来。江澄冷笑一声,挥起右手,在观音庙之内舞出了一条炫目的紫虹,被这道紫虹沾身的人都被击飞出去,而那把油纸伞,还稳稳当当撑在他左手之中。那群修士东倒西歪摔成一片,还在周身过电一般痉挛哆嗦,江澄这才收起了伞。




『魏无羡,小时候因为你,我抛弃了我心爱的狗,因为你害怕。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狗我就会帮你赶走,这么多年了,再看到狗的时候,叫的名字竟然是"蓝湛"......真是讽刺啊.....』




江澄低声笑了笑,那几声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金光瑶趁机弹奏邪曲,江澄一手拿起一名修士的剑,一手拿起三毒,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




金光瑶因此没有弹奏了,倒是走到江澄面前,问到"从方才起你的眼睛便躲躲闪闪不敢看你师兄那,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江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




『不好,金光瑶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哎.....当你的师兄可真不容易啊"金光瑶笑笑,"你说是吧,江宗主。"




江澄装作镇定的样子,并未回答。




金光瑶则是火上浇油




“江宗主,我听说昨天你在莲花坞无缘无故内大闹一场,拿着一把剑到处跑,逢人就叫人拔啊。”




江澄想到昨日听到温宁说的那番话后,不敢相信的拿着魏无羡曾经的佩剑,逢人便让人拔,最后,除了他,无人能拔出。




当年在他最黑暗的时候,魏无羡给了他一丝光亮,告诉他,他可以恢复金丹,却不曾知道,这一丝光亮,搭进去了魏无羡整个人生。




他想到后来魏无羡走上邪门歪道,自己朝他的破口大骂,可却未曾想过,为何他不走阳光大道,而偏偏选了这崎岖小道?




明明他恨魏无羡,因为他保护蓝忘机,因为他保护温狗,自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阿姐,失去了家。




可事到如今,得知因为自己,魏无羡走上了歪道,却不知该恨还是不该恨了......




江澄脑子里一片混乱,金光瑶却还在添油加醋。


"够了!"江澄吼道,"少说点废话!"




金光瑶却直奔主题,捅出了当年换丹之事。




“好,这是废话,我不说了。那我们说点别的。江宗主,你可真了不起,最年轻的家主,以一人之力重建云梦江氏,我等佩服。不过我记得你从前从来比什么都比不过魏先生的,能否请教一下你是如何在射日之征后便逆袭的?是不是吃了什么金丹妙药啊!”




江澄听到"金丹"二字,彻底崩溃了。




看到金光瑶朝魏无羡和蓝忘机那边攻去,自己下意识的去挡住,没想到,金光瑶却一剑捅在了江澄的胸口。




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液,缓缓下流,浸红了他的衣物。




『这一剑,是迟来的惩罚吗.....』




江澄缓缓坐下,金凌为了调节调节气氛,便嘴笨的说到:




“舅舅,多亏你刚才截住了那根琴弦,不然就糟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截那根琴弦,魏无羡不是我所恨之人吗?我不是恨他吗?他不是害死了我全家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救他.....』




『是因为......他给了我金丹?给了我希望?』




江澄脑子里面已经承受不住太多矛盾,便大吼让金凌闭嘴。




在这时,他听到魏无羡说再三叮嘱过温宁,让他不要说的。




江澄听闻冷不丁的说到,"不说?"




江澄强忍着自己泪水,说到,"你凭什么不说,魏无羡你可真无私,真伟大啊!做尽了好事,还忍辱负重不让人知道,真让人感动。我是不是该跪下来哭着感谢你啊?"




『当初是你给了我希望,却如今给我了真相......魏无羡......你可真狠.....』




魏无羡无语片刻,便道:"我没说让你感谢我。"




"反正你境界高,做好事不求回报嘛,和我当然不一样。怪不得我父亲在世时常说你才是真正懂江家家训、有江家之风的人。"




“你最懂!你什么都强过我!天资修为,灵性心性,你们都懂,我境界低——那我是什么?!?!”


“凭什么?魏无羡,你他妈凭什么?”




江澄的声音隐约的在颤抖,魏无羡死后十三年,说不想他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凭什么"也憋了十三年。




自己作为江家宗主的儿子,却在任何方面比不过魏无羡,在大家嘴里表扬的,批评的全是他,自己仿佛不是这个宗主的儿子,魏无羡才是。




后来自己好不容易有所长进,魏无羡却夺走了他的家人,再也没有过去的江家,再也没有过去的莲花坞了,自己这一身好功夫,又练给谁看?




如今自己终于一手重新撑起了江家,让江家过去的景象又一次复原,自己也培养出了金家宗主,可是别人却告诉他,这金丹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魏无羡的。




一次次,一遍遍,让他有了希望又覆灭。




“魏无羡,究竟先违背自己誓言、背叛我们江家的人是谁?你自己说说,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姑苏蓝氏有双璧我们云梦江氏就有双杰,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江家,这话是谁说的?!我问你这话都是谁说的?!"




江澄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他一边从眼中流下泪,一边咬牙切齿地道:“……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凭什么在我变成一无所有时,你却撒手人寰。




凭什么说好的双杰你却要丢下我......




这么多年了,恨也恨了,想也想了.....凭什么事到如今才告诉我......』




江澄想一拳锤到自己的金丹处,却还是砸到了地上。




那颗金丹,让他没有资格再恨他。




“……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永远不会背叛云梦江氏……这是你自己说的。”




江澄却听到魏无羡说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你食言了.....你食言了......』




江澄突然有些想笑。




当初自己一直记在心底的话,却被对方一句食言了,做了个了结。




真是可笑啊.....




『如果.....不知道真相多好......至少我可以心无旁顾的去恨你,骂你.....』


江澄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小时候的模样。




他记得,无论魏无羡多插科打诨,爱抓山鸡,爱偷莲蓬,他的成绩总是最好。




他也记得,刚刚去云深不知处求学时,魏无羡惹了不少蓝家人,都是自己在一旁帮着他。


就连当初魏无羡被打板子,也是他自己把和他差不多身形的魏无羡给背出来的。




他还记得,得知魏无羡害死了阿姐和阿姐的丈夫时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最让他忘不掉的,是最后魏无羡合并阴虎符时的场景。




太多太多......




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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