勄儿

[魔道祖师][忘羡]再遇见 (九) (END)

香菇王子:

(九)




——


现娱设定。


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结局,才有了这个故事。


——




 


“虽然是从您这里听故事,我却忍不住感慨一声蓝先生多年心意,终于修成正果。”绵绵轻声说,“现在许多人都用喜欢的借口感动自己、要挟他人,反观蓝先生,如果不是您自己发现的话,会对自己做过的事只字不提吧……也难怪您喜欢他。”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也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蓝湛。但我抱着他的那个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我要这么喜欢一个人,那这个人应该就是蓝湛。”


魏无羡很少说这么感性的话,对蓝湛表白是一回事,对一个人外人述说这些情感是另一回事,他掩饰似的摸了摸鼻子才继续:“其实刚刚知道的时候,我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喜欢他,……”他实在是讲不下去,端起杯子靠在唇边停了片刻。


绵绵没有催促,理解地别开视线。


 


魏无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是蓝忘机来到他身边陪他跨过那道曾经令他一败涂地狼狈出逃的坎的。这个猜想不过诞生一秒就被否定,因为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做不到后面的事。


他不喜欢表露自己的难处,向他人自揭伤疤;也不喜欢被别人用同情的眼光注视,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详谈过这两年间的感受,哪怕是酒吧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人永远无法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只有自身能够承载冰冻粉碎它,任何安慰与同情都不过一片轻羽飘坠海面。


蓝忘机从不会自诩理解他的痛苦,自重逢以来对这两年一字不问,也不说任何安慰,但他的陪伴他的眼神他拥抱自己时急促的心跳和轻颤的呼吸都在述说,当自己感到痛苦时,他也在难过。他默默做好所有能为自己做的事,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看着魏无羡再一次迈出脚步。


是这样好的蓝湛啊。


 


“怎么可能不喜欢。”魏无羡嘴唇抵着杯边嘟囔,接着放下杯子弯起眼睛,“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原因不喜欢他,这就是我喜欢我们蓝二哥哥的原因吧。”


绵绵轻笑:“您倒是情话信手拈来,考虑写本恋爱指南么?一定大卖。”


“那就不用了,毕竟我的套路不是谁都能走的。你接下来还要听吗?其实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吧。”


“善始善终,还是劳烦您讲完吧——”她侧头冲着摄影师眨眨眼,“帮我们和服务生再续一壶茶好么?”


 


魏无羡和蓝忘机确定关系之后也并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温存——他要赶在电影上映之后出一张EP,主题曲的MV要补拍,每天从早忙到晚,三不五时得到外地待上两天。但刚恋爱的人,一阵风吹过都能被他闻出甜味,忙到没时间喝水也要抓过手机争分夺秒回信息,整个人随时随地接着电源,二十小时的连轴转都打不落长在他脸上的笑。


“好好一个人,”温情不齿,“谈个恋爱就傻了。”


 


两个半月后电影上映,许多在片尾曲前奏响起就准备离开的观众在第一句男声出现后停住脚步,回头望向屏幕上冗长的职员表。据说有女生听完整首曲子后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他会回来。有人在微博上评论,光是凭这首歌我都愿意坐回去再看一次电影,这种说法稍嫌夸张,却意外地有不少人附和。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除了歌名没有给出任何信息的主题曲到底是谁的手笔,很快就有人贴出魏无羡从前的歌做比较——只是这首歌和魏无羡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仿佛蓄谋已久的熔浆来势汹汹喷薄而出,近乎霸道地侵蚀人的感官,哪怕所有人都听得出是一个音色,也无法达成共识。


魏无羡的主题曲,意料之中地引爆话题。


 


剧组人员在沈导的敲打下,不管记者怎样穷追猛打都一言不发,沈清秋还打电话和金光瑶抱怨甩了好大一个麻烦过来,金光瑶边安抚边腹诽这个主意不是你起的头?


半个月后话题炒到足够高时,MV无声无息在网上发布,迅速被眼尖的网友翻出来转到各大平台,纷纷尖叫:“真的是魏无羡!”“他回来了!”“比以前还要帅……”也有人茫然不解地跟帖:“魏无羡?谁啊?”


这首MV三天飙出同期MV一个月的点击量,牢牢占据各大视频网站榜首,点击数后面的数字高得吓人,同时也激起了一片质疑:这样负面新闻缠身的人是否有资格复出当歌手。


蓝家的团队只是密切关注,并不作出任何台面上台面下的回应。


 


又半个月,在网上大家吵得累了,话题热度稍有减退的时候,魏无羡的数字EP发行。包括这首主题曲在内一共三首,每一首都与前一首的风格天差地别,甚至连魏无羡的唱法也各有差异,不变的只有他独特的音色与STAFF的名字。


从这个时候开始,团队终于积极介入。发通稿、买新闻,邀请有影响的自媒体发声;再则,魏无羡在当年的事件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靶子,也有不少大V自愿站出来为他说话;加之与金家关系密切的地方电视台朝魏无羡抛出橄榄枝,尽管后者没接,也足够有心人看出已经易主的金家的态度。


更关键的是,魏无羡阔别两年半复出,音乐质量已经今非昔比。过去的魏无羡虽然也惊才绝艳、受人追捧,还是脱离不了卖弄才气的青涩;而这一次,他的歌更沉、更稳、更有厚度,有个爱以武侠做比较的乐评人评价:“从前小天王的歌是疾风骤雨却屡有破绽的剑招,现在是和风细雨里探出的决胜剑,它来得坦荡,不走偏锋,不行诡招,而你就是避不开这摧心的一剑。”


至此负面评论虽层出不穷,舆论大势却趋于稳定,而魏无羡复出演唱会的重磅炸弹,就在这个最微妙的时间点抛出。


 


复出演唱会《再遇见》,只一场,揭露魏无羡同名新专的十一首歌,部分两年前的歌也会以串烧形式重现。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种演唱会在国内并无先例,魏无羡的名字再度占据热搜榜首。而魏无羡自MV公布被人猜出身份以来,拒绝了所有采访和节目邀请,像是铁了心要把正式露面留给复出演唱会那一天。


门票发售那天温情他们团队的人还有魏无羡几个在新租的办公室待着,蓝忘机抓着魏无羡的手站在挤在电脑跟前的人们身后,其他人默契地当做没看见。


魏无羡笑嘻嘻地:“你别说,我还有点小紧张。”


蓝忘机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魏无羡看所有人都在专心的等着电脑上的时间倒数,飞快地拉起蓝忘机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冲他眨眨眼:“卖不出去的话,你以后就要养我了。”


蓝忘机的眼神柔和下来,他张开双唇,然而小声的话像水珠淹没在工作人员紧张的尖叫声里:“到八点了!”“开始了!”“让人开后台!”


魏无羡咬着嘴唇转回头,拉着蓝忘机走了两步扒开人凑到电脑跟前。


 


演唱会选在了S市一个规模偏小的场馆,容纳人数相比魏无羡以前的演唱会惯用的场馆少了三分之一还多,然而情形不比当年,哪怕这个团队是蓝家最擅长做公关宣传的精锐,也已经一手准备了Plan B。


“数字跳了……走得好快!”


“网站那边说他们后台差点爆掉,在调人预备维护!”


“三千张……!”


“五千六,六千!!”


“……一万!!”


 


魏无羡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奇迹。


两年前因负面新闻被迫退圈的歌手,阔别两年再度归来,在专辑都没有发行的情况下,复出演唱会的一万一千六百张门票四十三分钟售罄。


在紧张了将近半年,抱在一起又笑又跳的人群中,一语不发的蓝忘机和魏无羡像是与周围的画面都隔开了无形的屏障。


最痛苦的濒临崩溃的熬不过去的,孤寂的难捱的一个人的日子如瀑布飞泻而下,汇进记忆的河,转瞬就流出很远,远得像一个漫长的梦。


蓝忘机微微低头,专注地看他,浅色的眼睛里光影漾动不息:“魏婴,恭喜。”


——或者与身边的这个人再遇见以后所经历的一切,才是一个梦。


 


“其实讲到这里已经完了,演唱会你也在现场不是吗。…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魏无羡说,“温情在演唱会前一周就在一个匿名论坛发现有部分人买演唱会的票是为了闹事。”


“提前就知道?有相应的措施吗?”


“没有。”魏无羡笑着说,“哪怕为了闹事,人家也是支持了我的票的啊。难道真的要查随身物品?何必那么麻烦。这个我还跟温情吵过,她坚持要加强安保,我说就随机应变吧,最后我说要不我们让蓝湛来决定……”


绵绵不齿:“蓝先生还不是听你的?”


“温情要是像你这样不上套,我可能还要跟她吵几天吧。”


“她大概以为蓝湛不会想您出任何闪失。”


“结果就是蓝湛说依我的,他信我。不过还是有增加安保人员数量,温情担心场面失控。”


“最后也的确还好。”绵绵关掉录音笔,“他们开始喝倒彩的时候我有担心过,好在内场的粉丝实在太给力了。竟然自发组织了带小型喇叭,不回应、不理睬,就光靠音量把那群人压下去…”


“确实,没有他们这么给力我也不能那么快把场面控制下来。”魏无羡歪着头回忆片刻,“不过最给面子的是,那群人在最后居然很安静……就算是闹事的,也还是挺有素质的。”


绵绵笑了一声:“至少一半人是因为周围分区的粉丝已经摆出一副随时撕人的架势了,。”她抬眼正打算说了点什么,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您知道吗?那天晚上的庆功宴,我有幸让蓝先生回答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我问他‘在您眼里的无羡哥是什么样子的?’”


魏无羡立刻坐正身子来了兴趣:“他怎么答的?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因为我答应他不会写进报道里,也不会告诉别人,”绵绵看着魏无羡身后轻快地笑起来,“至于到底说的什么,您还是直接问本人吧。”


魏无羡回头,正看见蓝忘机一身浅色西装,也只有他能压得住这样轻浮的颜色;年轻的钢琴家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来:“那边排练提前结束了,我来接你。”


魏无羡毫不避讳地挑过蓝忘机下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来来来正说到你,你那个时候的庆功宴怎么答绵绵的问题的?”


蓝忘机抿着嘴不说话。


绵绵甩完包袱就不管了,笑着把电脑打开保存文件,正看到几个月前的便签,上面只记着四个字,是那个时候蓝忘机垂下眼睫,声音轻柔,令她由衷赞同的回答:


“像光一样。”


 


演唱会那天是个阴天,傍晚吹起小风,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温情温宁还有蓝忘机都在后台,江厌离特地早起和金子轩还有小金凌和他视频过,江澄还在江厌离的劝解下给他发来了“别丢人”的“鼓励”短信。时间慢慢走向八点,舞台灯光都已到位。


“时间到了!”


“前奏!”


蓝忘机在他身后握了握他的手,魏无羡调整耳麦,视线一一扫过身后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小跑上台阶,穿过垂落幕布搭成的狭小甬道,从昏暗的后台走向灯光汇聚的地方。


在他出去的那一瞬间,场外一片带着哭音的尖叫,内场的粉丝纷纷举起“欢迎回来”灯牌,座位太近,魏无羡可以看到这些年轻的男生女生脸上顾不得擦的泪水。


他反而镇定下来,脑内纷杂的念头一刹落地。


第一首歌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首打榜曲,《最后的话》。


 


演唱会的气氛极其热烈,中间出过小插曲也被内外场的铁忠粉丝迅速镇压,魏无羡一直在一首接一首的唱歌,除去简短的调动气氛的话,没在中途说什么。很快新专辑唱过十首,引爆气氛的串烧也已结束,到了最后一首歌的环节。灯光忽然全部关掉,黑暗中只亮起干干净净两束灯,一束打在舞台中间的魏无羡身上,一束打在舞台右侧的三角钢琴——和坐在那里的蓝忘机身上。


小屏幕上迅速放上蓝忘机的特写,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装,系了一个深蓝的领结。临时有人搭上介绍字幕;古典乐与流行乐虽然有事实层面的壁垒,蓝忘机的名声却足够跨界——少年成名天纵奇才,关键是还有一张国内没有明星模特比得上的脸。一时间场内气氛更热,魏无羡举起一手,大家竟然很快安静下来。


他换上齐整的白衬衫、驼色细纹格马甲和同色系背带西裤,手里拿一朵扎着水色缎带的蓝玫瑰,满是汗水的脸上带着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最后一首歌,《再遇见》。”


蓝忘机的钢琴声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响起,舒缓而煽情的旋律汩汩涌动,潮水般漫向燥热的场馆。


魏无羡很少唱情歌,这首却被他唱得格外深情。每一个落下去的尾音,眼角眉梢流转的情绪,低头时垂下的睫毛,无一不调动所有人的情绪,跟着这一首歌陷进某一段回忆里。


没有动用任何和声,任何伴奏,只有蓝忘机的钢琴声和魏无羡的歌声,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仍有余音缠绵不去,场内一片寂静。


 


魏无羡低头沉默片刻,抬头说:“过去的两年间,我经常想我能不能回来,我本以为我可以潇洒放手,但其实我也只能装得很潇洒。


“我想坐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我认为我做出了我认为对大家都好的选择,我还是退缩了,为我没有做过的事,为别人泼在我身上的脏水。”


细微的哽咽声交错着响在人群内,魏无羡不由加快语速:“好在我走过来了。我由衷地感谢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你们很难想象在我走出来看到你们时,你们到底给了我怎样的勇气。我有过从零开始,甚至再次背负骂名的觉悟,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支持。”


哽咽声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哭泣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喊“我们永远爱你”,可那声音破碎得都不成调。魏无羡苦笑:“你们别哭啊?我说这些不想你们哭的,女孩子笑起来好看。你们前段时间爱黑的那个作者怎么说的?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啊,还有男生哭,那就更不好了。”


他听着大家很有面子的一点笑声,调整情绪继续:“然后我还想在你们的支持下做一件事。我现在之所以能再一次站在这里,能再一次唱歌,需要感谢很多人,我的姐姐,我的好哥们,我的经纪人,我的作词人,还有……


“但是有一个人,我一定要特地拿出来说。


“是他找到我,推着我再次挑战,陪着我走过大大小小的关卡,直到我站在这里。我从小就认识他,但可惜以前我太傻,生生错过和他最好的时间,好在不算太晚。”


已经有听懂的女生又开始哭了,偶像回来的第一天就要失恋,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最后一首歌,我就是写给他的。我们总会遇到一些无法独自渡过的难关,就永远徘徊在那个原地,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或许推了你一把,或许在前面等你,或许只是默默陪着你,他会让你想要再迈出脚步,直到战胜自己。


“我已经找到了这个人,希望你们也会遇到你们的这个人。”


魏无羡在交杂着哭泣声的祝福中侧过头,舞台上只有两束灯光,他穿过黑暗望向另一束的方向,能看见那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呆住的漂亮面孔。


 


“我的行走漫无目的,我的世界停滞不前,


——直到我再遇见你的那一天。”


 


他念出《再遇见》结尾的歌词,在万众瞩目下走向那架漂亮的三角钢琴、那个于他而言比灯光本身还要耀眼的钢琴家,他自己的那束灯光紧紧追着他,直到两束亲密无间地汇在一处。


魏无羡一手背在身后弯下腰,另一手将蓝玫瑰递给注视着他一路走来的蓝忘机,露出惯有的神采飞扬的笑:


“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蓝忘机先生?”


 




=全文完=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篇长篇……我要爆肝了


这篇确实先诞生的是结局,才想到要写这么个故事,缺陷太多辣,为了压缩篇幅我一直在赶,按细纲写通要长得多……


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真的,你们的评论和喜欢就是我更新的动力……还有魔性的LFT让我有种日更的压力。


现在会修全文,之后会放出番外和txt文档~


再次拜谢小天使们。


希望忘羡在每一个故事里都可以爱得圆圆满满,坦坦荡荡^ ^

【忘羡】风月埋骨(十九)【完结】

七不羡:

*忘羡古代paro

*架空历史

*ABO设定

*将军叽×军师羡

*:Alpha—乾启,Omega—坤闫,beta—中属,双修—标记,雨露期—发情期,清修丸—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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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七不羡,今天又更文了,各位久等了(❁´ω`❁)加油,明天会更好,真好。

完结辽,谢谢大家啦,接下来会开一个现pa长篇abo,就是black swan,第一章已经写出来了,可以在老福特里找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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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兵马倥偬,岁月一如指尖扬沙,战场刀光血影,市井与朝廷皆是人心惶惶,心照不宣。




    市井上摊贩开了张,叫卖声此起彼伏,为这薄雾初散的清晨添了几分红尘烟火味。




    街边一卖馄饨的摊主侧首看了眼锅中正沸腾的开水,小心翼翼倒进去几只又大又白的馄饨,好似在自言自语地道,“你听说了吗,这次出征损失惨重啊。”




    “不会吧,蓝氏双璧出征,哪次失败过,可谓百战百胜,了不得了不得。” ,寻着香气前来吃馄饨的路人找好位置,说话时带着激动的心情,肢体语言多了些差点打翻了桌子上的醋碗。




    街边路过几个选布料的姑娘听到有人在议论蓝氏双璧四字,纷纷红了脸颊,没有接话却是彼此间你推我桑的耳语着些什么。




    馄饨摊老板微微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自己消息最灵通的模样,他用棉巾擦了擦手,顾不得额间被水蒸气蒸出的几滴汗水,挑挑选选过后在锅中撒了各类调料,锅中顿时飘香四溢鲜美无比,引得路人纷纷扭头,有的咽了咽口水实在忍不住了便匆忙找位置坐下,取出几个钱放在桌上等待馄饨的到来。




    馄饨摊老板一边盛着馄饨一边收着钱,忙得不可开交,突然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黑影,他猛的抬头与人视线相触,看清来人后顿时眉开眼笑,喊着稀客就招呼着来人坐下,“魏公子来了啊。”




    魏无羡点了点头笑着对人道,“一碗馄饨。”,说完从袖中摸出了几枚铜钱放在了桌上。




    摊主收下钱立马开心的应着,并且转身回去帮人盛好一大碗馄饨,碗中热腾腾的冒着白气便送来了,“公子慢用哈。”




    魏无羡取出一双筷子道了谢,垂眸看着碗中的馄饨思索要不要放一些辣酱时,余光意识到那馄饨摊主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一旁好像有话要说,他将筷子又从新横置在碗沿处,抬眸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摊主沉吟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顾不得锅中的馄饨了,搬起凳子就放在了魏无羡对面,自己坐下神秘道,“魏公子,您... ...有没有听到过什么传闻啊最近。”




    魏无羡挑了挑眉,感觉没有什么大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放在口中,含含糊糊道,“传闻?既然是传闻还用听信吗?”




    摊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似乎十分惋惜地道,“诶呀呀,魏公子,无风不起浪,您说,这... ...”,还没等他说完魏无羡便伸出手做停止状,待他咽下那只馄饨,十分有底气地道,“蓝湛说他会回来就自然会回来,我相信的。”




    旁边有人听到后连连附和,纷纷表示同意,“就是就是,而且蓝二将军怎么可能舍得他家中的妻子和女儿。”




    “魏公子你放心吧,含光将军一定会平安顺利回来的!”




    “同意同意!”




    赞扬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将魏无羡包围,那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刻,他立马起身朝着四周拱手道谢,等回过神来摊主已经无话可说,只好连声道是,搓着双手回去继续照顾锅中快要煮烂的馄饨了。




    魏无羡坐下没多长时间又招呼着摊主过来,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举起手中食盒晃了晃,“再来一份馄饨,多来点热汤,我回去给阿笒带一份,多谢。”




    从闹市的喧嚣走回云深不知处还需要一些路程,清秋已过,时节已入冬,落叶泛了满街,太阳气势汹汹但感不到浓烈的温暖,风声萧瑟之时总能吹得落叶四起,繁华渐远,四周沦为岑寂之时便是离云深不知处不远的郊野了。




    魏无羡单手覆上左胸口处,指尖摸到一处粗糙的信笺时才得以安心——那是蓝忘机数月前托人从战场送来的。




    字迹清秀却不失遒劲,行云流水入木三分,正是蓝忘机的字迹,那时他告诉自己归期将至,就要返程。




    魏无羡抬首看向就在面前的云深不知处,飞云雾缭绕,鸟群越了千山,他定了定神,心中想着不管如何自己定是会等着蓝忘机回来,需要多久,那便等多久。




    想到此魏无羡只觉心中一片心安与放松,那双黑靴向前大踏步迈去,三两下踏上几阶云深不知处山下的阶梯,见到几身素衣若雪的人,他取出腰间的令牌向蓝家门生晃了晃,待得到门生颔首后自己便提着食盒一路往山上走。




    魏无羡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蓝家二公子夫人,蓝忘机的心上人,那时被明媒正娶带回云深不知处的,即使不出示令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是蓝湛的家,魏无羡便不想给蓝湛添乱,每次还是安安生生按照规矩走。




    魏无羡指尖一缩,不由自主笑了出声,换做之前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时候,自己可是最不按规矩来的那个,最让蓝启仁头疼的那个。




    不出一会儿朗朗的读书声从兰室传了出来,里面的门生一个个端着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魏无羡路过时趴着窗口悄悄冲里面扫了一眼,看到了蓝笒的身影后心头一暖。




    小姑娘有着一双与蓝忘机一模一样的淡色眼眸,如同琉璃那般清澈,鼻子与嘴巴倒和自己的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样,如今魏无羡看着那小小的素色身影倒真有蓝忘机当年的风范,看书写字专注至极,垂眸时睫翼轻颤,气质与容貌皆是无比脱俗。




    和她爹一样是个美人!魏无羡心里暗喜自己怎么和蓝忘机生出来了这么好看一姑娘,哈哈哈还是因为自己和蓝忘机基因好,没办法没办法。




    魏无羡勾着头忍不住朝里面多望了几眼,直到听见蓝启仁传来一声极为严厉的咳嗽声时黑色的身影才无声无息消失在窗外。




    冬天入夜的早,空气骤冷的夜晚总是萧瑟且伶俜,月华冷森森扑向千山与湖泊。




    魏无羡在静室前院中支了一张木桌,取出一坛悄悄藏了好久的天子笑,迫不及待剥开封口的红布就送到唇边畅饮一大口。




    酒的醇香浓烈瞬间从舌尖滑到胃中,将身体的寒气驱了个彻底。




    几声泠泠的琴音从静室里悠然飘出,魏无羡垂眸听了一会儿后就把蓝笒喊了出来。




    看到蓝笒站在自己面前后他夸了一番琴技长进不少,真有她爹爹当年的风姿,话音未落魏无羡拿出一碟绿豆糕放在了桌子上,说是今天山下刚买的。




    蓝笒微微颔首后坐在魏无羡一旁,在绿豆糕边缘留下一个缺口。




    那人满怀期待看着蓝笒的动作,眨眨眼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蓝笒点了点头,“娘亲,父亲他... ...”




    魏无羡听到娘亲那声称呼后用手指点了点蓝笒的脑门,“哈哈哈小家伙这称呼都是跟谁学的,我也是你爹爹好吗!”




    蓝笒立马站起身,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魏无羡身后,声音有些颤抖,“不是不是,那边,真的是爹爹... ...”




    魏无羡顺着女儿的视线向后看去,自己愣在了原地,眼睛定格在了谁的身上根本移不开。




    在月光与竹影的交晖下,蓝忘机便站在清冷月晖之中,淡色眸中满是深情与不舍,凝视着不远处那点黑色身影,薄唇微启,是一抹人间不多的景色,恍若仙君下凡,素衣若雪,抹额飘扬,一往如昔。




    魏无羡喉结微动,心中满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与爱慕,他向那人伸手跑去的同时那人也正向自己快步走来。




    随着檀香味的浓郁,自己的心也一宽,万事尘埃落定,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一人怀中肆意妄为,人间喜乐莫过于此。




    “魏婴。”蓝忘机声音略有些沙哑在自己耳畔传来,如同落入凡尘的一颗星辰,耀眼无比。




    魏无羡将脸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手臂默默收紧将人抱的愈发紧,声音有些闷闷的道,“蓝湛,我很想你。”




    蓝忘机俯首吻了吻那人发顶,手覆在他后背上安抚性的摸了摸,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低声耳语些什么。




     蓝笒再也忍不住了,冲两人的方向一路跑过去,蓝忘机眸光微动,正好伸开胳膊将她与魏无羡一同揽进怀中。




    “再也不会走了。”,蓝忘机柔声道。




    魏无羡点头郑重答应了,这一应便是此世共立黄昏。




    不,或者说无论一辈子还是两辈子还是好几辈子,他都会选择与蓝忘机执手归家。




    魏无羡视线从蓝忘机身上移到蓝笒身上,伸手拍了拍人的肩,笑意明媚道,“阿笒,是不是忘记什么啦?”




     “爹爹!”,蓝笒语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带着些郑重地道。




    蓝忘机紧接着答应了一声,他眸中有能融山川冰雪的笑意流露,再次将魏无羡与蓝笒拥入怀中,温柔重复道,“再也不会离开了。”




    终于知道,那人就是春光明媚,是冰雪初融,是眼底最深的爱意,此生风月皆与他有关。



忘羡生子文合集

寒水月:

1.《想你,像你》http://bailupao.lofter.com/post/1f27351b_eff41a5e蓝琰和魏琬
双胞胎,长得像爹的性格像妈,像妈的性格像爹


2.讨债鬼(一发完)http://pangtouxianyuchaoxilanhua.lofter.com/post/1fd9d026_12bbd0fa9非双胞,兄妹,同上


3.【忘羡】芍药http://mei07174.lofter.com/post/1f162edc_12a32900c蓝澜
儿子,长得像忘机,却是皮的一批


4【忘羡】挽君共白首.http://yeyecmwx.lofter.com/post/1f1f961a_12090113
蓝珏蓝挽君


5.【忘羡/ABO】君辞卿http://yeyecmwx.lofter.com/post/1f1f961a_ef1d3156魏晅和蓝宴


6.【云深往事】http://zuchuanzhongeryangxika.lofter.com/post/1f566a93_12a18239f非ABO蓝泽


7.【忘羡/ABO】尺素不及山水长http://dearest1112.lofter.com/post/1f4196c1_12446eeb女儿蓝念,活泼


8.【忘羡】鱼上冰http://xishanluoshui.lofter.com/post/1f941204_ee940154蓝谌


9.【魔道同人】忘羡曲依旧,唯独初时乐http://qianmilu.lofter.com/post/1f9d5e21_eeb12cf7
捡的,蓝依蓝惜乐


10.明玉http://tongshu969.lofter.com/post/1f5a18ad_ef5547ae魏玥魏明玉


11.【忘羡ABO】虽则如云,匪我思存http://chentui093.lofter.com/post/1fc93e42_12a18971f
双胞胎兄弟
魏潇字溟深
蓝渲字辰远


12.不一样的十三年http://1999223.lofter.com/post/3ca207_12c0edde2
姐弟
魏婉
魏澈字子慕


13.忘羡——君心匪熙,不可谖兮http://jianghainandu.lofter.com/post/1fc94a86_12b8138ac
魏珩


14.【忘羡】入雪逢春(ABO)http://hirato.lofter.com/post/24e8d0_c4c0189

重生前魏莹 死了
重生后生蓝玺和蓝瑿


15.白云回望合http://kuyuu.lofter.com/post/1e2cbc2e_d833535
女儿蓝茵


16.【忘羡】日暮归途(生子向 非ABO)http://paprika819.lofter.com/post/1f1f6dff_121239e7
蓝熙 字与暮

【忘羡】猫枕桃笙木叽床 8

兔免免在路上:




蓝忘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紧搂着那个一丝不挂的人,一只手还放在他下半身的某处,便立刻像被烫到了似得收回手,轻轻抽出被人当成枕头的胳膊,缓缓坐起身,轻抚着额头,努力回忆着昨晚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喝酒后的事。


 


他叹了口气,心道,怪不得兄长奉劝我以后切莫再沾酒。


 


翻身下床扫了一眼房间,见地上有一瘫衣服,瞬间心下了然,显然那人昨晚变回过猫身。他抚额叹了口气,转身弯下腰俯身凑近,替床上那人重新掖了掖被子,无意间听见一句轻声梦呓,“蓝湛……别走。”


 


蓝忘机微微一滞,坐在榻边伸手轻抚着那人的脸庞,指腹温柔的摩挲过嫩滑的肌肤,柔声道,“我不走。”


 


像是真的听到了这声回应,床上的人微微皱起的眉应声松散开,动了几下,呼吸再次均匀起来。


 


蓝忘机看着心尖上的人睡颜怔怔出神间,那人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身下,露出了晶莹圆润的臀部,白皙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


 


他立刻侧脸避开了视线,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早已燃烧起来的欲望,起身将隔间的被子取出来盖那人身上,又将地上的衣服拿起来轻轻掸去灰尘,叠放整齐摆在榻边,静静地站在榻前又看了一会那人的睡颜,喉结轻转几圈,似是已经达到了隐忍的极限,他来不及换掉衣服梳洗打扮,披上外衣就走了出去。


 


魏无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个被子,有些奇怪,但见原本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心道,可能是蓝湛怕我着凉,又找来一床被子给我盖上的?嗯,这个人可真是好啊,我都不想离开他了。


 


这样想着,他扫到床边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拿起来窸窸窣窣的穿好起身到外间洗漱,这时,传来一声轻轻的开门声。


 


魏无羡立刻奔了过去,见刚进来的那个人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早起并没有重新束发,问,“蓝湛,你这……”


 


蓝忘机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昨晚,我……”


 


魏无羡想起昨天他脑袋一热的亲吻,还有这人被调戏后的反应,脸有些发烫,低头沉思着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酒后行凶,就听到一声叹息,低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婴,昨天我……我都不记得了,你……可还好?”


 


心猛的跳动一下。

他抬头去看那个人,微微有些诧异,复而,又有些兴奋,道:“不记得了?”


 


“嗯。”

蓝忘机低垂着眼眸不看他,十指蜷曲成拳,一副很落寞的样子。


 


魏无羡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由得拍了拍手,道:“没事没事,反正也没发生啥大不了的事。蓝湛,你没去取早膳吗?那你一大清早出去干嘛了?”


 


蓝忘机侧过头不看他,耳垂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见他不愿意说,魏无羡也不再问,只是见他难得有不顾及仪表的时候,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心道,这人这么闷,却怎么总是让我这么高兴呢?


 


他走过去牵起那人的手,触手而来的冰冷惊到了他,下意识地双手握住了那人的十指,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寒气,道:“蓝湛,你这一大清早去冷泉了?浑身上下都冒着凉气,你不冷吗?”


 


蓝忘机定定看他半晌,道:“不冷。”


 


魏无羡轻轻一笑,牵着他走进里间,将人按在梳妆镜前。道:“来,我给你束发。”


 


他不会束其他的样式,只会随意的抓起青丝,将其拢在一处,束个高马尾。因此,摘下那人的后他就后悔了,刚想摘下那人的抹额,想起蓝曦臣那句提醒,手僵在半空中,不动了。


 


蓝忘机见他停止了动作,回过头看他,略带疑问道:“怎么了?”


 


魏无羡道:“蓝湛,我只会束高马尾,而且你们家抹额不是不许外人碰吗,要不……还是你来吧。”


 


蓝忘机却淡然道:“无妨。”

随即,便转过身去,继续等着他来束发,丝毫没有介意他触碰自己抹额的意思。


 


魏无羡心里觉得奇怪,边摘下抹额,边在心里嘀咕着,为什么感觉蓝湛变化这么大,上次我扯他抹额,他那个样子明明都要将我杀了。


 


无意间,他不自觉地想起昨晚那个湿热的亲吻,脸又开始烧了起来,胡乱地给人束了个高马尾,拍了下那人的肩,道:“怎么样,可以不?我只会这一种啊,你嫌弃我也没办法。”


 


蓝忘机看着镜中束着高马尾,有些陌生的自己,嘴角微微有上扬的趋势,道:“不嫌。”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柔声道:“很好。”


 


这人眼底那抹缱绻柔情被魏无羡尽收眼底,撩的他微微有些恍惚,嘴角那抹弧度将弯不弯,倒别有一番风味。他不由得看呆了,有些飘飘然,甚至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回过神来时,两个人已经调换了位子,蓝忘机站在他身后,用自己的发冠给他束了个标准的“忘机式”发型。


 


魏无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彻底呆住了。他看惯了束着高马尾的自己,还是头一遭束这种中规中矩的发型,不由得赞叹道:“蓝湛,你太厉害了吧。这发型我好喜欢。”


 


蓝忘机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个的赞美,什么样的高赞缪赞他都听到过,却没有一句赞美让他感到如此动听,如此悦耳,需要如此努力去按压下有上扬趋势的嘴角,但那闪闪发亮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心里有多高兴,语气鲜有的欢快起来,道:“喜欢就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气宇不凡的脸庞配上这个中规中矩的发型,显得愈发霞姿月韵,整个人都没了以前那种肆意张扬的气质,反而有点一本正经的意味,不再是以前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郎。


 


想到这个人这一面只有自己看得到,他心里就像抹了蜜一样,不觉间神情也愈加柔情似水。


 


时辰也不早了,蓝忘机去膳房取早膳,魏无羡就拎着菜篮子打开了兔窝的门栏,将兔子都放出来散养在草地上,菜叶和胡萝卜胡乱地摆放在地上,静静看着兔子们抢食。


 


蓝忘机回来的时候,一进院落就瞧见那人拿着一根胡萝卜,逗着他脚下的白兔,声音十分欢快,“想吃吗?不给不给,就不给,你来抢,抢不到,哈哈哈哈哈哈。”


 


他摇了摇头,走到木廊内放下食盒,将菜肴摆放在案牍上,看着那个人,催促道:“魏婴,吃饭。”


 


“来啦来啦!”

魏无羡扔下手里的胡萝卜,朝他抿嘴一笑,阳光洋洋洒洒打在这个人俊美的脸旁上,泛出淡淡金光,熠熠生辉,映衬的这抹笑容格外的闪闪发亮,迷的他心脏随之漏了一拍。


 


那人走近坐下来,先是喝了一碗鱼汤,才开始慢悠悠的吃饭。


 


蓝忘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嘴唇翕张数次,还是什么都没说。


 


魏无羡知道他想问什么,思及昨晚那个失控的吻他脸就烧的厉害,不自觉也避开了他的视线,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着饭,心照不宣的都闭口不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忘机今天很奇怪,没去兰室监学,而是拿了本书坐在木廊内,偶尔抬头看几眼躺树荫下纳凉的那个人。微风徐来,他起身回静室取了件披风轻轻盖住那人下半身,见人睡熟了,便坐在他身边继续安静的看书。


 


魏无羡醒过来时已经是黄昏了,微微感觉有些饿,也很闷,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来了主意,对身边那人挑了挑眉,笑道:“蓝湛,晚上一起下山走走怎么样?”


 


蓝忘机道:“好。”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同意了,有些不解,心道,那他昨晚为何执拗着不许我走,是因为没带上他吗?早说啊,昨天就不会……


 


想到那个湿热的吻,他脸上又开始烧了起来。那人注意到他一整天都有些心绪不宁,还总躲避着自己的视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魏婴,我昨晚……”


 


他心猛然跳动一下,立刻侧过脸,干巴巴的笑着:“哈哈,昨晚什么都没有发声啊,走吧。蓝湛,给我乔装打扮一下。”


 


“好。”


 


最后,魏无羡佩戴着一副浅蓝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容颜,只露出带着笑意的眼与殷殷红唇,显得更加俊俏迷人,还有那么一丝神秘的味道。


 


两个人肩并肩抄小路走下山,正好赶上了夜市,魏无羡远远看见有人在卖艺,拉着蓝忘机的衣角匆匆往人群里挤。但是人太多了,他担心与那人走散,转而握住了那人略带薄茧手,挤到了最前面。


 


卖艺人的绝活是隔空变法,魏无羡知道这是骗术,还是十分卖面子拍手叫好,但是拍的不是他的手——他一手依旧握着蓝忘机的手,另一只手与那人的掌心相击。


 


蓝忘机见他连拍手时都不肯放开自己,瞬间心绪不宁起来,原本就因这人无心的举动泛起了涟漪,此时心湖已然掀起一道巨浪,睫毛颤了颤,用力回握住那人的手。


 


两个人走进一家酒肆,要了一壶天子笑几道小菜,魏无羡瞧见外面有人在卖莲蓬,朝蓝忘机挤眉弄眼道:“蓝湛,你想不想吃莲蓬?请回答,想吃!”


 


“想吃。”


 


魏无羡伸出手,道:“喏,我跑腿,你付账。”


 


蓝忘机状似淡然的自怀中取出钱袋,轻放在那人掌心,视线一直胶着在他脸上,见无甚异样,才收回视线,举起茶杯轻抿一口。


 


不一会儿,魏无羡就颠着钱袋抱着莲蓬回来了。兀自将钱袋收入怀中,莲蓬一股脑地放在蓝忘机面前,道:“喏,给你,剩下的,算作我跑腿费。”


 


蓝忘机摇了摇头,拿起一根莲蓬,剥开绿皮,剔除苦涩的莲子心,将果肉放在小碟里,推到他面前。


 


魏无羡一怔,拾起一颗扔到空中,扬起头张大嘴接住了,边嚼边又拾了一个送到那人嘴边。


 


蓝忘机顿了一下,张开嘴咬住这颗莲子,问道,“不是带茎的好吃么。”


 


他闻言一愣,复而又扔了一颗进嘴,道:“是啊,带茎比不带茎的好吃,可是带茎的没人卖,只能去荷塘里采。蓝湛啊,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魏无羡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心道,我都忘记啥时候和蓝湛提过这件事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人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两人回到静室时已经是深夜,蓝忘机给人铺好床褥就抱着被子进了隔间。魏无羡一个人躺在里间的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道,糟糕,蓝湛不在,我怎么这么心烦意乱呢。


 


闻不到那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他根本就没有睡意。自打猫身以来,一直被那人抱在怀里入睡,此番忽然独睡,他倒生出几分不习惯。


 


起身蹑手蹑脚走进隔间,见那人已经睡下,衣物尽数放在一旁,松散的黑发有些垂落在榻边,怎么看都是位睡美人。


 


魏无羡小心翼翼地翻身上榻躺在那人身边,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那人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身体发热。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凑过去,吻上那人冰凉的唇。


 


见那人睫毛颤了颤,魏无羡立刻惊慌地拉开了距离,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片刻,见那人并未醒来,这才放下心,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凑过去,低头覆住那柔软的唇,还学着那人昨晚失控的模样,伸出湿软的舌,轻轻扫过唇瓣,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蓝忘机的手瞬间紧紧握住了被褥,指尖微微泛白,怦然跳动的心在提示着,一个他期盼已久的事,可能成真了。这个念想一闪而过,他竟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难忍,刚想睁开双眼,耳边便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随之感到有人搔了搔自己的睫毛,耳边传来一句低喃,“蓝湛。我怎么离开你都睡不着了呢?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咒了。好奇怪。”


 


沉默片刻,蓝忘机翻了个身,将那人揽在怀里,极力压抑着呼吸,看上去依旧是一副熟睡的样子。


 


魏无羡被这人突然的动作惊到了,生怕是自己刚刚的举动将人吵醒了,僵在那人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心脏猛烈跳动不止。


 


须臾,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见其依旧睡得很沉,呼吸愈发均匀,放下心来,在人怀里蹭了蹭,伸出手去回抱,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没看到,蓝忘机忽然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眼眸里覆着一层水汽,那常年垂下的嘴角,此刻却上扬着,久久没有消散。


 


【某兔小声BB】


 


下章互通心意。


 


猫咪羡快完结了,正文不会开车,我车技真的不咋地!


 


很感谢每个喜欢猫咪羡的小伙伴,等完结后我修修文出个九图合集。


 


我埋了伏笔,猜猜你叽为啥不去兰室了吖,评论区讨论讨论。



【忘羡】捡到一只小汪叽(全文连结)

冷爭妍:

佔tag抱歉兒


又經好盆友提醒,撿到嘰這篇的車外連也都掛了,所以這邊補上微博全文連結:(txt檔請私信我領取,當然領取要記得順便送我400字中短評哈謝謝~

ao3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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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长图:01-0910-18(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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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渡】蜂鸟 拾玖(完)

莲生:

※OOC预警,请注意绕行。


※抑郁症梗,非专业人士,请不要被文中病情误导。案情不合逻辑,请见谅。欢迎讨论,但请千万不要去套原著,码字工连P大的项背都望不到。


※码字工是文盲,完全不知文案长啥样,所以不知道最终会写成什么样,但一定是HE,拍良心保证。


※我终于卡在这个‘拾玖’上,把蜂鸟完结了,舟渡999。我们即将开启在番外里当浪里白条啦,不过还是不知道会写成什么鬼样子,总之,都是糖!


※啊啊啊啊,今天发晚了,一个是时间本来紧张,二是我扯了太多的淡,鸡汤水文上线(顶锅盖跑)太仓促了,没时间修改了,直接发,后边再改。


 


 


——几乎用了一年的时间让自己回到这里。最后才发现,其实穿越这条马路并不是那么的难。只需要看街道的对面你在等着的是谁。


                          《蓝莓之夜》原句中是‘让自己走到这里’


 


 


 


春节眨眼就到了,值班表上没骆闻舟的名字,他被一帮造反的臣子扔出市局,滚回家待命。骆大队长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时,不仅觉得‘朕的江山亡了’,还有种下一秒就刑罚加身的悲苦。


骆一锅豆大的脑子除了为吃的和铲屎官拼命,压根想不到它嘴贱地叼起费渡的拖鞋在屋里发疯这种行为,会给自己招来什么祸事。骆闻舟早已行动自如,一见这肥猫把他新买的棉拖鞋抓的毛乱飞,瞬间气成座火焰山。


“骆一锅,”骆闻舟脚踩风火轮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肥猫脖子上的皮毛抢走拖鞋,“你一天欠的很,我才给费渡买的,看看你抓成什么样了?”


知道这铲屎的现在惹不得,骆一锅也不敢呲牙乱抓,正在它担心这回可能真的要被炖了时,门铃响了。骆闻舟扔下猫就去开门,结果就见他爹来救猫来了。


“欺负一只猫,”骆诚拿脚把儿子往边上一扒拉,“真有出息。”


“我这才进门,您不是在监视我吧。”


“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要是没气儿了,我得把一锅接走,”他也不坐,先把骆一锅抱怀里,然后就站成个百年老松,“费渡忙完也别回来了,就你这窝他也住不下去。”


骆诚刚吃完下午饭就接到了陆有良的电话,让赶紧把这祖宗弄回去,春节假期不想看见骆少爷。捡来的儿子也是儿子,骆诚便起驾去接人过年,没成想还没进门就听见这货拿猫撒气,进屋一看,这爹直接就上火了。对于他爹发火的记忆,骆闻舟还停留在上学那会,他差点就忘了家里这太上皇的铁血手腕。这会他也不敢顶嘴,老老实实杵那听训。


骆诚训完了人抱着猫回车上掐表去了,骆闻舟只有30分钟时间打扫卫生。


“好像是点乱,这什么玩意儿?”骆闻舟挠了挠头,弯腰一看,拿脚从茶几下扒拉出半截煎饼,“骆一锅,我非把你炖了不可。”


可惜骆一锅现在听不见,听见了也没在怕的。


“这得多少天了?”骆闻舟忽然觉得受到了毒气攻击,忙不迭地抽了两张纸巾掐起兰花指,把这毒气煎饼扔进了垃圾桶。这才觉得好像也不能怪猫,骆一锅没那本事出去买煎饼。


等骆闻舟刚迈了半条腿进门,就听见她妈高兴地喊:“哎呀,大厨终于来了,快快快,先把这个牛肉拌了,还有那个汤放不放陈皮啊?对,你再弄点西蓝花,我把盐放多了.......”


骆闻舟心塞地想回去受刑的好,毕竟那边顶多也就是个睡钉板抱冰柱什么的,这边的好像就没那么轻松了,别再给他来个砍头凌迟之类的。结果刚准备换拖鞋,低头一看多了个体重秤。果然是亲妈,指哪打哪,绝不失手,快准狠地给他心口来了一刀子。


他把这话儿在心里还没念叨完,穆小青女士已经冲到了冰箱跟前,一记绝杀绝杀:“完了完了,饺子馅放了姜,我儿子不吃这,赶紧重新调一盆。”


这‘儿子’可没骆闻舟什么事儿,他属于官方认证的‘吃泔水’的物种。骆闻舟撑着一口气,把这亲妈移到了客厅:“我求您了哎,快出去吧。”


“先调馅儿,得腌好一阵的。”


“您吃点啥吧,别说话了。”这女士一出厨房,骆闻舟忙把门关上,再不想听人说话了。


“说了自己剁的馅儿好,非不听,”骆闻舟垮着脸,拿了个小盆出来给那亲儿子调饺子馅儿,“什么玩意儿?筋也不挑,那祖宗不吃这。”


感觉他不是在调馅儿,而是在挖仇人的祖坟。


比燕城寒冷很多的多伦多,已经半个月没下过大雪了,天气晴好,阳光普照。国外没春节,不过穆尔暂停了一天工作专程陪费渡。他到的时候,费渡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背着背包,手里拿了个很大的信封,正在和房东道别。


穆尔第一次听到了之于中国人而言,春节有着怎样的特殊含义,还有很多春节的趣事儿。他想,也许有些特殊含义只是对费渡而言的,没有普遍性。他也知道,这些趣事儿在费渡以前的生活中都不曾有过,但这个孩子无论置身多么残酷的黑暗与孤绝中,也从没对这陌生的美好失去过敬意和信仰。


成长或许艰难,但成长的意义,是我们不再以任何名义委屈辜负自己。任何原因与借口都不应该阻碍、束缚我们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以及事物,相反,有些喜爱应该是至死不休。我们当时常感谢命运赠予一方睛空一片山水,还有悲喜和从容,让我们在辗转的流年里种花,种树,种光阴,让我们阅尽万千后,仍能做最真的自己。


如一朵花开,无论花时长短,永远迎着烈日而生,并在流动的光影交错间,明了生命的明暗深浅,潮水过后,心上不落尘烟的痕迹。


费渡在邮局寄走了信封,是他亲手写的对联,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菡菡和房东太太。和穆尔一起用过午饭,然后在机场告别。


“费,希望我们下次见面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穆尔没有任何出于医生身份的叮嘱,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很用力地拥抱,“哦,不,可能我还需要向你请教。”


费渡:“欢迎您来中国,我非常愿意提供任何帮助。”


穆尔:“我不愿谈论报仇或原谅。遗忘就是唯一的复仇与宽恕!你很喜欢的人说的。”※


费渡默然了片刻,抬起头笑了:“您比他帅。”


飞机爬升时,雪山从舷窗印入了费渡的眼睛,多伦多几乎被白色覆盖,但依然能看见很多建筑物,他用记忆给这些建筑物添上了色彩,也许和实际不符,但也是另一幅美景。费渡觉得世界很奇幻,你初次抵达的时候,城市是一种模样,而离别的时候,她又是另一种模样了。犹如无常的世事,有人选择与绝望同归于尽,而有人愿意宽谅曾经,他庆幸自己是后者,去遗忘之于敌人而言的复仇,遗忘之于自己而言的宽恕,去相信爱,相信这世间还有值得信赖的人。


长达20多小时地飞行中,飞机遇见过强气流,费渡觉得这铁壳子大鸟比农庄里的拖拉机颠的还厉害。经停时间被迫延长了一阵,他隔一会就看下表,换算成北京时间时,费渡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让他太难受。唯一难受的就是他的靴子,把他热醒了好几次。费渡整理行李用的是总裁风姿,除了重要的东西,其他玩意儿全给扔了,就整了个背包背上,上了飞机才反映过来没鞋换了。


“老大爷在就好了,我就可以换鞋了,”飞机再次起飞时费渡嘟囔了一句,他把两条腿伸到最远,好像离脚远点就能凉快点一样,“幸亏衣服能脱,不然回去都熟了。”


俗话说‘有钱没钱下雪过年’,老天爷今年格外长眼,不仅没让多伦多下暴雪把急着回家的人拦道上,还让燕城中午就开始窸窸窣窣地飘雪,下了夜雪还越下越大。为安全、环境计,中国大部分城市禁止燃放烟花,不过小孩儿们玩个炮仗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骆家是大院里的,虽然骆诚没要独栋小楼,门前也有个小院子,隔着矮院墙和绿植是旁边那户的院子。那家小孩多,应该都在院子里疯玩。全国的电视机这会儿几乎都定在xx1台,就算不是1台也是23456.....台,反正也没差,都是清一色的春节专题。管是厨房客厅还是外面院子,再没能比今天热闹高兴的声音了。


费渡赌气似地盯着舷窗,拒绝了最后一道点心,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心想这玩意儿又难吃又占时间,赶紧完事儿了好降落。他那灵光的脑子不灵光地搞混了吃点心和降落时间之间的逻辑关系,就算吃完了点心这铁壳子大鸟也还要一会才开始俯冲的。他只顾着加大马力地脑补家里的画面,一会笑一会笑的。得亏邻座的也是中国人,知道这都是赶回家过年的,没把这个一看就多金的帅哥当成神经病。


不过费渡脑补的偏差有点大,家里那大厨待的厨房可没发出什么热闹高兴的声音。骆闻舟正手起刀落地收拾了根有仇的黄瓜,感觉他要把灶台拍垮。


收拾好了年夜饭,骆闻舟没一点心情包饺子,这会穆小青女士倒是不要他干活了,和老公一个擀皮一个包,当他不存在似的。


骆闻舟:“我出去抽根烟。”


穆小青:“啊?”


“我出去透透气儿,”骆闻舟裹上羽绒服,担心自己的耳膜让这甜蜜老夫妻扎穿,“你俩慢慢谈恋爱。”


捆在座椅上的费渡跟没坐过飞机的小孩儿一样,可劲儿从舷窗往外看。他也确实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一座城市,整个燕城像是挂满了橘色星子的天空,随着飞行线路的调整,整个星空都在眼前被调转,时而向左倾斜,时而向右倾斜。


费渡有些激动地想:“其实不需要向更远处求索,我们从来都置身星辰,需要求索的是我们该用什么角度的视觉来欣赏。”


飘落的雪花渐渐清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地飞身大地,与费渡走出机舱一样急不可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满溢的都是无法言说的激动和欣喜,一点都没有长途跋涉的辛劳。然而等他打理好一身行头从出口出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费渡没顾上管这有点破坏气氛的声音,他得先下手占领一辆出租车。除夕夜不比平车,忙碌一年的人都赶回家回家团聚,出租车不会太多,还有不知道多少回家的人马上就要涌出来,费总掉不下脸和大妈大婶小孩老头去挤,再说他那细胳膊细腿挤不过人家。


出租车被一大把崭新的毛爷爷砸出了火箭的速度,‘嗖’一下蹿了出去。费渡这才喘了口气从包了翻出手机,这部手机他可好久没动过了,是在定好了机票后才冲的电。之前他不敢开机,后来还是不敢开机,这会倒是不害怕,结果一开机,人就懵了。消息多是意料之中,但是朋友圈的消息也一大堆,他在出国前就没怎么发过朋友圈了。费渡忙点开置顶的‘老大爷’,消息不多,完全不费时间。


“宝贝儿,我忙完回家了。”


“最近又忙起来了,你收拾好的屋子让我给弄乱了,等空了我就打扫卫生。”


“今天立秋,要加衣服了,秋衣秋裤也不带,小崽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


“费事儿,立冬了,你那冷不冷?记得戴帽子和围巾。”


“宝贝儿,还没玩儿够吗?该回家了,老大爷给你买了新的棉拖鞋,不是大红色,也不是赠品,更没有福字和喜洋洋。”


............


穆小青女士的消息比可骆闻舟的又多又热闹:


“儿子,搁哪儿玩呢?记得拍照给我看。”


“你爹把骆一锅当猪喂,你快回来管管。”


“大个儿回来住了两天,嘿嘿,我又有大厨了。”


“嘟嘟,妈的同学介绍了家农家乐,等你回来咱们一块去。”


“昨天我去看你妈妈了,挺好的,我给她说了你出去玩了,回来了去看她。”


“费渡!!再不回来骆一锅要死了,大个儿成天揍它。”


“宝贝儿子,你快回来吧,大个儿不陪我逛街,我冬天没衣服穿了。”


........


泪珠子不断线地糊住了费渡的眼,他忙吸溜了两声抹干净。


司机吓一跳,不知道这娃咋哭起来了,遂想起来这班是国际航班,感叹道:“还是家里好吧,一会就到了,咱一定给赶在跨年前到家。”


“嗯,”费渡看完了对话框忙去点朋友圈,一看全是艾特他的,手忙脚乱的又去掏耳机,“谢谢您。”


郎乔: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陶然:早点回家,我们等你。


肖海洋:费总,忙完了就回来吧。


........


一大串‘等你回家’合着一阵吉他旋律,蹦的费渡心脏有点过速地想:我这只蜂鸟蛰伏的时间有点长,对不起。方才那点急不可待被骆闻舟发给他的歌平息了一些,费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电话拨出去,惶急地按下了播放键。


“.......


陪你一直到老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要承担多少哀伤


才可以面对破碎的梦想


我相信那么多的关心总会带来希望


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鱼


........


在这里没有风浪不会摇晃不再心慌


当黑夜过去总会有阳光


我陪你找个池塘盖间平房忘掉哀伤


给自己一个有鱼的地方


.........”


所谓近乡情怯,关键在于这里住着的人是谁。就像有的城市,无论你来去多少次,她的模样永远会是有些人最爱的样子,重点是无论离开多久,始终有人在等你回家。费渡在跨过那条熟悉的马路时,这样想着。然后抬起头大步走了出去,橘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双眼,像是两簇跳动的火苗。


小院的台阶上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费渡一步一步靠近,踩实了一步才换另一只脚。他突然觉得时空有些错落,仿佛和骆闻舟置换了身体。他也曾这样坐在一个门前的台阶上,带着与绝望并存的模糊不清的希翼等待着未知的到来。只是那一次,他背靠的只有冰冷恐惧的钢筋水泥丛林,而这一次,他们背靠的是扎根心田的叫做家的地方。


骆闻舟在除夕的雪夜抱了满怀的寒意,唯一的温暖都用来默唱这首歌,一遍又一遍,他像是醉了酒,视线有些模糊,纷飞的雪花被突然闯进地人改变了倾斜的角度,反身往天空飞去。他看见一张脸,似乎是费渡,心里又酸又甜地想:“棉衣快到膝盖了,腰上被根绳子一栓刚好把寒气都挡外面,那小崽子才不会穿这么暖和,还是双包上了脚踝的靴子......哦,帽子上的大毛领把脸都遮没了.......”


骆闻舟莫名觉得这人是从万年风雪里走出来的爱斯基摩人,要不是中国没这人种,他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到他家来蹭饭的。


然后,他就听见这‘老外’用熟练的汉语说:“师兄,我回来了。”


“........”


骆闻舟懵逼地看着这人,可能是醉的有点厉害,遂一想年夜饭还没开呢,喝什么屁酒。这是疯的有点厉害?怕不是外面待太久,脑子冻坏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费渡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第一次,自己的手比这老大爷暖和,“我回来了。”


费渡那铁打的心脏从没像现在这样破了那么大个口子,鲜红的血不要钱的往出奔。然而他甘之如饴,因为正是如此,才证明他的心脏功能没有半点退化,强而有力地跳动泵压着滚热的血流涌出来,涌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紧紧抱住了骆闻舟,过热的血流让他的体温太高,怀里的人被烫的直打抖,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我没有迷路,闻舟,以后我也不会迷路。”


“........费渡,”骆闻舟无法克制地呜咽出声,“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费渡轻轻地吻去他的泪水,捧起他的脸,“你的小孩不会再离家出走了,一直都在家里,哪也不去。不过......你的小孩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屋里谈恋爱的俩被一声不似人声的喊叫吓了一跳。声音没落地先就蹿进来俩人,逃难的一样。这一下就炸了锅了,骆闻舟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费渡,被这亲娘直接踹进了厨房指使的团团转,


骆一锅‘嗷’一嗓子刚想飞出去,就被它爷爷就按住了,骆诚淡淡地说:“回来了。”


费渡:“爸,耽搁的时间有点长,让你们担心了。


骆诚先看了眼墙上的钟,然后抱起骆一锅开始挪步子:“嗯,先去洗洗,一会开饭。”


费渡不用他那可以和博导级调情技能等高的察言观色也知道,这也就是对他,换成骆闻舟要是敢出去溜达这么久还连个消息都没有的话,这会估计正被绑外面树上挨抽。他忙溜进了洗手间把自己涮干净,出来擎等着吃。


酒菜上桌,人也落座,费渡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这亲爹可能有点什么事儿没料理完,十之八九和他有关系,于是他端坐了分。骆闻舟那生怕一眨眼这祖宗又不见了,一双眼珠粘在人身上压根撕不下来,一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稍微松开点儿,骆闻舟刚想问话就听他爹先是咳了一声。


“又是一年完了,”骆诚把骆一锅都放下了,用眼睛把骆闻舟支棱端正,“新年的一年......”


骆闻舟对这一幕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忙打断他:“爸.....”


“你住嘴。”骆诚两眼一瞪,这捡来的儿子终于发现事态有点严重了,于是转向唯一能镇住这位的女同志求助,没成想,这位女同志被策反了。


“新的一年了,老骆家的规矩也该更新一下,费渡。”


“爸。”费渡面对即将到来的家法,生出了诡异的兴奋和快乐,毕竟他从小到大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那个,看见了吗?”骆诚伸出一阳指,是他抱着骆一锅不知道刚从哪儿翻出来的小凳子,“这个我们一直收着,下次再敢离家这么久,再敢不给家里来电话,你就每周回来坐那上边给写检查。”


骆闻舟一脸的惨不忍睹:“爸,这个就不.....”


“我让你说话了吗?在外面横,回你那窝了咋不横了!鉴于今天过年,费渡也是第一次犯,检查可以回去了写,等过完初五把检查交回来,听见了没。”


“听见了,爸,我错了。”费渡赶紧答应。


“您还真让写检查,那凳子能坐吗?腿都伸不直。”


“我还没让他上门口去写呢,你嚷嚷什么。还有你骆闻舟,你负有连带责任,到时候两份检查一起交回来。”


费渡忙按住要造反的骆闻舟,乖学生一样继续听训。


“让你写检查,不是你犯了错,是让你长记性,让你知道什么是家,对这个家,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对,还有骆一锅,你该负什么责任。按照这个思路去写检查,不合格打回去重新写,手写,不准用电脑。”他也不等人答应,又看了眼钟,这太上皇时间掐的真准,“好了,吃饭。”


新年的钟声远去,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爆竹声。骆闻舟把费渡安置上床,用他那久违的踩点上班的速度把自己拾掇完,房门一看就见费渡窝床上在傻笑。


“大过年挨通训,还笑。”


“有人骂你,说明有人心疼你,在乎你,是不是师兄?饺子吃多了,有点撑。”


“让你别吃那么多,非不听,明天起来眼睛肿。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可得好好骂骂你,看吧,红包也没了,”骆闻舟恨不得把费渡团吧成骆一锅,头发丝都别剩的全抱怀里,忽然看见费渡脖子上挂着个红绳,他那血压一下就上去了,忙腾出手去取,“睡觉别戴.....”


“没事,都戴好久了,哦,对了,要换个绳,这个掉色了。”


骆闻舟很想问问费渡在外面怎么过的,治疗痛不痛苦.......可他终究还是害怕知道,更害怕把费渡的伤口再碰出血来。有很多痛楚是说不出口的,即使说出来也毫无意义,就像他也不会告诉费渡,那些无边的失眠中,装载过怎样的绝望和害怕。


那些都已被关在了家门外,同风雪一起消融。波澜不惊是生活里最真实的味道,那些稀松平常的事才是一辈子要过的真正的生活,爱与幸福莫过如是。还好,他们还有很多鸡零狗碎的稀松平常以供品尝,一切都不晚。


他们只用去默读余生里关于爱、关于责任、关于陪伴、关于守护.......关于这人间烟火里所有的细枝末节。


 ※出自博尔赫斯(我喜欢死这个人了

之子于归(6)

卫姒:

魏无羡醒来后第三个星期蓝忘机才准许小辈们和江澄等来探望,这还是蓝曦臣腆着一张脸求着弟弟让他们过来看一眼。


这么重的伤,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精神很差,说的话比之前要多了起来,但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要长上许多。


众人进门探望的时候魏无羡尚还昏昏沉沉的睡着,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是轻轻浅浅的,蓝忘机握着他的手,冷着脸在一旁坐着,这次即使不是蓝曦臣也能从他身上明显的感受到那种不快了,显然这股冷气是面向了在座的众位小辈们,


“兄长,魏婴还没醒,他最近身体弱,可能是受不住那么多人的探望。”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赶人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向来雅正的含光君来说委实不易。


蓝曦臣是清楚自家弟弟的性格,这次魏无羡重伤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实在是把他吓坏了。


这股气除了气自己之外还有一部分自然是迁怒在了魏无羡拼死保护的思追景仪等人身上,这是人之常情,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假如蓝忘机为了魏无羡重伤,他也会忍不住的去迁怒的,即使明知道那个人没有错。


所以对此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的推着众人出门,江澄想来暴脾气的人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留下了一句他过几日再来利利落落的转身离开。


金凌和小朋友们收了冷脸,愧疚难过的情绪满满的写在了脸上,蓝思追更是首当其冲,情绪明显的低落,几天下来连水都不怎么喝,半天下来没有一句话。


走出了好远,蓝曦臣道


“景仪,你带着师弟们先回云深不知处,思追留一下。”


蓝景仪担忧的瞥了一眼在一旁出神的蓝思追,才低头道


“是,宗主。”


"思追,你过来。"


他向一旁发着呆的蓝思追招了招手,等着他走到自己面前,蓝曦臣半蹲下来与他平视,手搭在他的肩上,


“思追,无羡没事,都过去了。”


“我知道,宗主。”


“忘机没有和你们生气,他是生自己的气,他太在意无羡了,所以很害怕。”


“我知道,宗主。”


“这次你也受了伤,该休息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把身子弄坏了。”


“我知道,宗主。”


蓝曦臣无奈的叹气,面前这张脸,来来回回一抹一样的五个字像极了当年蓝忘机在他们面前固执的


“兄长,我知。”


一个个都如此不省心,这付样子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不愧是忘机亲手教导处来的孩子,当真是像了十成十。


“不是你的错。”


这回的反应终于不一样了,清凉的少年音色中还带了不易察觉的哭腔和倔强,


“宗主,是我的错,魏前辈分明受伤了还要拼命保护我们,含光君分明是交代我千万要保护好魏前辈的,可我却让魏前辈受伤了,还收了那么重的伤,是我功课不到位,才会出现这样的疏忽。”


蓝曦臣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说一模一样还真是一模一样,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思追,你听我说,这和你的功课好不好没有任何关系,傲因是上古凶兽,不管你的功课有多好,他都不是你们可以独自对付敌人。”


蓝思追垂下了头,低声道,


“屠戮玄武也是上古凶兽。”


蓝曦臣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忍不住扶额,


“思追,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你很优秀,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你无需自责,回去吧,好好休息,过几日叫上景仪金凌他们再来,忘机不会说什么的。”


“好。”


蓝曦臣揽着他的肩,


“那好,我们走吧。”


没走几步,身边的人有站住不动了,那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蓝思追正仰着头看着他,


“宗主。”


“嗯?”


“什么样的年代?”


蓝曦臣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孩子,迟疑了一会,才轻轻地道,


“腥风血雨的年代,他们都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思追,你生在现在,不用吃很多苦,我知道你应该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吧,那么记得吗,那个时候你生在乱葬岗,可你的羡哥哥也给了你不错的童年,这是他拼命换来的,记得吗,所以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安幸福的长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思追,你很优秀。”


这回是真真正正传来了清晰的哭腔,带着呜咽的声音,


“我知道。”


 静室里,魏无羡在他们走后不久就醒了,失笑的偏头看了看还冷着一张脸的蓝忘机,拉了拉他的袖子,


“蓝湛,哪有你这样的。”


蓝忘机放下手中的书,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等了半晌还没有等到回答,魏无羡忍不住的去看他,就看见蓝忘机只是低头做着事情,干脆就没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


魏无羡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忍不住的去拉他的手,


“蓝二哥哥你真是太坏了。”


对于这种事情上蓝忘机有种近乎幼稚的反应,就好像当时他喝醉了酒一般,像小孩子一样,只听想听的话,不想听的话就干脆装作听不见的不回答。


茶杯递到嘴边,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自己干涩的喉咙,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吓得蓝忘机脸都白了,急忙扶着他的背 ,转头就看到魏无羡那双黑色的眸子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这才明白是关心则乱的中了某人的计,无奈的重新坐下。


魏无羡去牵他的手,笑嘻嘻的道“


你也别去骂小朋友们了,尤其还小思追,我刚刚迷迷糊糊的都能听着他都要哭出来啦,你瞧你,冷着一张脸把人家都吓坏了,到时候人家说名家雅士含光君欺负小朋友可就不好了。”


蓝忘机瞥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使了些力道捏了捏


“他们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醒的,睡了这么多天了,也该清醒清醒了,我刚刚还听到了师妹的声音嗳,我好久都没看到他。”


蓝忘机看了他一会,忽然低下头,不理他了。魏无羡看着一脸懵,晃着他的袖子的叫他,


“蓝湛?二哥哥?”


可怎么说,蓝忘机就是低着头,面无表情,魏无羡皱眉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忽然灵光一现,满头黑线的试探着道,


“其实我最想的还是二哥哥,睡这么长时间,想死二哥哥了。”


蓝忘机这才抬起头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魏无羡总算是get到了他的点,忍不住的笑,


“哈哈哈蓝湛你居然和师妹和一群小朋友吃醋哈哈哈哈。蓝湛你真是太可爱了,我爱死你了哈哈哈哈。”


魏无羡这厮笑的前仰后合,他身体还是不好,蓝湛耳朵有些红,偏过头不去看他,却还是伸手顺着他的背,


“你重伤未愈,不易情绪过于激动。”


他说话间顿了顿,似乎是犹豫了很久,


“你乖乖喝药,明天上午我去兄长哪里拿药,顺便叫江宗主他们来陪你一会。”


魏无羡顺着他的手靠着,努力憋着笑意,


“好好好,你不用担心了,我这都是些外伤,一定会注意的哈哈......唔。”


蓝忘机无奈的看着他,只是长长的叹气,俯身轻触尚还苍白没有血色的薄唇,堵住了魏无羡尚未出口的笑声,


“魏婴,我很害怕。”


魏无羡楞了一下,伸手攀着他的肩膀,认真的吻了一下,


“我知道,蓝湛,所以我回来了,我说了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不是吃醋,我是迁怒,兄长说让我不要迁怒他们,我做不到。”


魏无羡微微一笑,用力抱紧了他,


“我知道,蓝湛。”



【舟渡】亲吻禁止#5(完结)

南斗晢:


        费渡主动分房睡的第五天,想他。
        漏字了,想削他。
        让费渡意识到自己干了坏事这种事情果然是不可能的!
        难得请了一次年假的骆闻舟咬牙切齿地揪着娃娃菜。
        比如这混账“不小心崴到手腕了没办法自己戴手表”,然后在骆闻舟心平气和地扣表扣的时候亲他耳垂。又比如大晚上的“不小心”在骆闻舟的枕头上沾了点香水。
        最气的还是休假第一天晚上。
        姓费的黄鼠狼破天荒给骆大爷端了杯热牛奶。
        “干什么?”骆闻舟莫名其妙地在杯子和费渡之间来回看了几遍。
        费渡挑挑眉:“我知道我有‘前科’,你要是不愿意喝也没关系。”
        骆闻舟:“……”
        于是骆闻舟还是接过来闷了,努力不去想里面加的到底是催眠的还是催别的什么的。
        ……蜂蜜?
        他有些意外地把杯子拿下来,心里盘算着怎么委婉地夸一下——不能太明显,指不定这小混蛋怎么膨胀……
        果不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一侧的费渡忽然在骆闻舟的膝盖窝一撞,把他摁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骆闻舟:“……”
        这不需要雨水就能自己泛滥的能力真是国家级的。
        骆闻舟正要骂人,费渡又忽地凑了过去。
        唇上传来有些糙的触感,若有若无的温度隔着什么一点点传了过来,而后有两片软软的什么东西隔着糙糙的触感在他上唇轻轻夹了一下。
        便宜占够了的费渡放开他,眼角得意地弯着。
        “帮你擦擦嘴。”
        “腹背受敌”的纸巾从骆闻舟嘴上滑下来,蔫蔫儿地瘫在身上。
        费渡拎起纸巾,折出一个角,在骆闻舟嘴角沾了一下:“这不算接吻吧,师兄?”
        骆闻舟:“……”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像这样气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到这里的骆闻舟又愤愤地拧断了几片娃娃菜。
        他还以为这家伙真在反省呢?!


        门锁“咔嚓”一响,费氏黄鼠狼到家了。
        费渡伴着钥匙的叮当声和塑料袋的“唰啦”声走进来。
        “肉放厨房?”
       “嗯。”骆闻舟偏头看了一眼,“又不穿鞋!”
        “马上去换——今天有豆腐吃吗?”费渡走到骆闻舟背后从肩上探出头,趁机在他腰上抹了一把,然后愉快地被骆闻舟扔出厨房。


        骆闻舟调好电磁炉的温度直起腰,扭头看见了摆了一个多月的红酒瓶们。没有人碰它们,玻璃瓶身上甚至有了些微的尘,细高的瓶子齐齐地摆在那,几乎透出几分“缦立远视,而望幸焉”可怜劲来。
        其实这段时间骆闻舟都快把这茬忘了,只记得“我就看这小崽子什么时候道歉”的念头。再加上费渡时不时不要命地撩拨,新的火气快把之前的那把火挤没了。
        来日方长,骆闻舟莫名地平静下来,费渡好歹是个成年人,何必这么急。
        于是他走过去,把酒瓶一瓶瓶收进酒柜。
        最后一瓶放入酒柜的时候,火锅开始冒细小的气泡了,给今天的工作收完尾的费渡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费渡拉上房门,正要往饭桌走,忽然停在了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空荡荡的茶几前。厨房里传来柜门合上的声响,他循声望去,跟从厨房门口露出来的骆闻舟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唔,处理完了?”骆闻舟洗着手,看了他一眼。
        “嗯。”
        “锅还没开,还要等会儿才能吃。”
        “嗯。”
       骆闻舟关了水,终于觉出费渡有点不对:“咋了?累了?”
       费渡这时早把眼里的惊异收了个干净,眼一弯:“嗯,是有点。”
       然后他忽然想起费承宇化成灰的那天,在那个小山坡上,腰间忽然收紧的手。
       他觉得有点好笑。
       先悄无声息地向一边挪开的是谁呢?
       不,应该说总是想着挪开的是谁呢?
       骆闻舟擦了手走出来:“那咱要不晚点吃?反正明天周六。”说完还勾了一下垂在费渡脸边的头发,指尖轻轻蹭到了他的下巴。
       这个人本来一直都在这里啊。
       “她爱你。”
       “我也爱你。”
       费渡鼻子忽然有点酸。
       “师兄,”他忽然伸出手抓住骆闻舟的爪子,“酒瓶呢?”
       “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费渡:“……”好中二哦。
       “为什么忽然又收起来了?”
       “……想它们了?要不我再拿出来摆着?”
       费渡一抿嘴,猛地把骆闻舟推到了墙上。费渡的力道很有分寸,毫无准备的骆闻舟除了觉得挺意外也没有别的感觉了。他正要开口,费渡便一低头靠在了骆闻舟肩上。
       现在流行这么撒娇吗?
       “那天晚上跟那帮人吃完饭,苗苗就跟我说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姑娘失恋,一个人买醉去了。我不放心苗苗自己过去照顾,小姑娘也是人生地不熟,就跟着去了。后来小姑娘耍酒疯非要我陪她喝一杯,不喝不走,我才喝了一小杯啤的。口红印也是小姑娘撒泼的时候粘上的。”
       “唔,我知道了。”
       “我真的知错了。”
       “嗯,我知道。”
      费渡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在骆闻舟肩上一蹭:“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骆闻舟彻底懵了:这突如其来的认错是怎么回事?
       费渡的声音闷闷地继续从肩上传来:“我应该先给你打给电话的,我应该先告诉你我很安全不用担心的,我应该……”骆闻舟一愣,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费渡有些凉的指尖滑过他的手腕,他向来都很喜欢的手指小心地缠了上来。
       骆闻舟此刻心里仿佛开着烟火大会,同时又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这时候突然知错了?
       并不是怀疑费渡,只是这货平时实在是太欠收拾,忽然这么乖巧,长期揣着一把火的骆大爷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手腕上的手指忽然紧了一下,就听费渡又冒了一句:“……我应该更认真一些的。”
       骆闻舟此时的心情应该如何形容呢?
       他想起费渡主动提出分房睡的那天,这小混账的表情其实是不太对的,恍惚间仿佛看到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影又出现了。
        他当时在想什么?
        骆闻舟心里猛地一紧,那些欣喜若狂瞬间不用压抑自行从背上逃命一般地消散了。
       “费渡,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费渡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骆闻舟感到他好像无声地吸了口气。
        妈的,你紧张个屁。
        老子都快紧张炸了。
        “我气的是你明知道我连命都愿意给你,你却还是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你是真的不懂吗费渡?”
        “还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说现在这状态轮的着我不要你吗?”
        费渡一顿,随后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看啥?我说错了?”骆闻舟说着,伸出食指在费渡眉心轻轻一推,“我连你每根眉毛的朝向都记得清楚,还看不出你心里在想啥?”
       “看到我把瓶子收起来就慌了对吧?还有那天晚上,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但是又怕你可能意识到的有点晚了对不?”
       来日方长,骆闻舟心里轻轻叹口气,来日方长,没事的,还是要慢慢来。
       骆闻舟看着眼角泛红的费渡,屈指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弹:“小二百五,整天胡思乱想。”
       “你不生气了?”费渡忽然出声。
       “唔,看你说哪件事。你刚进门那会儿不穿鞋这事我还是有点生气的。”
       费渡抿了抿嘴:“禁止亲嘴呢?”
       “嗯,撤销。”
       费渡的睫毛轻轻一颤,看着骆闻舟的眼睛既而微微一垂。手指滑进骆闻舟的指间,手上的骨节蹭过他的手心,然后轻轻扣住。另一只手又小心翼翼地扶住骆闻舟的肩,微微踮起脚,略一偏头,凑到他唇边。
       四瓣唇尚未相触,费渡忽然没来由地顿了一下,好像过生日的孩童见到精致的生日礼物时那种下意识的紧张。骆闻舟察觉到了,没有完全闭上的上眼皮一垂,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费渡轻轻吻了上去。
       风流倜傥费公子什么吻没尝过,什么姿势没试过?明明只是嘴唇相触一下那样平淡而简单的接吻,却是在费渡心里无端地翻起了惊涛骇浪。某种似曾相识的情感喷薄而出,费渡感觉眼睛微微地酸了一下,好像某个长久的期待忽然圆满了似的。


       费渡靠在骆闻舟肩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抬头,盯骆闻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闻舟,能允许我爱你一辈子吗?”
       骆闻舟废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太激动,于是他冷笑一声答道:“怎么说的好像是在奖励你似的?”
       费渡眨了眨眼,然后眼睛忽地一弯:“那么,不要罚我不可以接吻了,罚我在你这里住一辈子好不好?”说着食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骆闻舟的心口。
       “我再也不走了。”
       骆闻舟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攥住费渡的手指,回身把费渡按在了墙上。
       火锅里的汤水适时地“咕嘟咕嘟”沸腾了起来。
       辛辛苦苦憋了一个多月的两人:“……”
       费渡用鼻尖蹭了蹭骆闻舟:“这下怎么办?”
       骆闻舟凑过去顶住他的额头:“饿不饿?”
       “饿。”
       骆闻舟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肚子重要,先吃饭去吧。至于咱这顿……”
       “当夜宵?”费渡嘴角一勾。
       骆闻舟这回真乐了,乐得火冒三丈,凶狠地一捏费渡的鼻子:“谁是谁的夜宵啊?”


        其实“亲吻禁止令”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在办公室悄咪咪喝酒的费总开始在自己的小酒柜前犹豫了。
       “光闻酒香还是不如喝一口啊。”费渡想着那“暗无天日”的一个多月,权衡了一下,默默地把小酒柜锁好,乖乖喝咖啡去了。
       可不能再把那最最醉人的酒整生气了。


       来日方长,但心意相通的日子还是来得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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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终于在国庆结束前完结了😂
果然写东西还是一气呵成的好
这是在老福特第一篇完整的同人,能有这么多人看真的非常感谢💝
一再拖更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错惹😭
再次感恩所有看文的小可爱💝💝💝
那么有缘再会💝

沈易人物评论

紫澜熏:

沈易其人一直被顾昀叫做“饭桶老妈子”,甚至那副著名的对联都是由沈易做上联的。
我在《苦难与救赎——分析长评》中就说过,沈易就像是我们身边一个最贴近的朋友,但是在书中,他是顾昀的那个最贴近,最可交心的朋友。
沈易和顾昀是发小,因为沈易家和顾昀的奶奶娘家有关系而沾了亲,带了故,住在安定侯府跟顾昀一起长大。小时候的沈易一点也不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老妈子的样子,他和顾昀一样,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两个人一起逃课,一起给先生下泻药,一起偷鸡摸狗······都说顾昀小时候干的坏事里都有沈易一般的军功章,那么沈易的童年也一定是在一个欢乐而又幸福中度过的。
然而这一切都在顾昀去了一趟北疆,要了半条命之后变了。回来之后的顾昀先是消极轻生,又是老侯爷咬牙铁练,他也就没有机会再去到安定侯府和顾昀一起招猫逗狗了,而是和顾昀一样,被关在家里,不过顾昀是在练武,而他却是在习文。
哦,对了,沈家是世代都在朝为官,虽然不是什么当朝大儒,却是世世代代都吃皇粮的官宦世家。科举入仕是他从小就被家人灌输的思想,但是能够和顾昀玩到一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呢,沈家家族的所有人都万万没能想到,沈易在高中第二天便辞去翰林,毅然决然的进了灵枢院,成为了“御用长臂师”,这在走经济仕途的沈家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但是谁也没成想沈易竟然在灵枢院混出了名堂,甚至在顾昀请命时,灵枢院能将玄铁营重新装备起来,这都会沈易在背后的努力;可谁又能成想,在灵枢院混出了名堂,即将成为接班人的沈易又义无反顾地以“护甲师”的身份进了玄铁营,从此踏上了“沈将军”的道路,以至于成为了西南提督,封疆大吏。
从顾昀离开京城前往北疆到两人再次见面,中间也大约隔了四五年,但是幼年时种下的种种情谊使两个少年人一拍即合,你要重整玄铁营我就用我灵枢院的关系为你准备物资,这才是真正的“两肋插刀”。
沈易进了玄铁营后,两个人一起在黄沙砾砾的大漠吃沙子,更加重了年少时的那份情谊,也正是因为两个人一起长大的交情,在雁回小镇,沈易才敢当安定候的兄长,才敢让安定候跟着他姓沈,才敢天天在家对着安定候大呼小叫,让他干活。这是无论是谭鸿飞还是老何都不敢做的事情。而顾昀对沈易也是充满着信任的,第一次轻薄了长庚,顾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沈易,沈易也是第一个知道长庚对顾昀拥有不同感情的人,而皇帝想要卖顾昀一个面子就擢升沈易为西南提督,决战之时顾昀在江南抽不开身北方全权交于沈易坐镇,这是对沈易对么大的信任啊!
当然和顾昀交往越深,沈易越是能够升级吐槽技能,让“碎嘴老妈子”可以全方位开炮。沈易琐碎,却也细致,否则顾昀不会将北疆防线全权交于他。但是就这样的沈易却从来没有什么野心,他想要求的不过是一点点平淡,生活中的那一点点真。名利,他从不在乎,为了心中所爱挂印离去,谁又能耐我何。于国于家,问心无愧。
沈易的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小可爱,对陈轻絮的情感,他小心翼翼,却又总是想让顾昀前去说媒,见了人却又变得结结巴巴;第一次见到长庚将重伤的顾昀抱在怀中,不知所措时脱口而出“落了个脚印”。
什么“鸡窝里账房先生”啦,“不好,大帅拿出笛子了”等等一系列话语真的可以编撰出一份“沈易吐槽合集”,也正是如此可爱而又有着对方性格展示的沈易,也才让他这样一个“钢铁直男”在耽美向小说中有着不俗的人气。

【舟渡】在劫难逃

安南:

 @勄儿 点梗,糖中带刀,甜文作者flag险些倒在点梗上·······码到凌晨,终于写完了。结尾有点垮,之后会重修。
点梗:怀信走了之后,嘟嘟和骆队回到了别墅。假如,嘟嘟没睡着,骆队去超市的时候嘟嘟去地下室了,等到骆队发现的时候,嘟嘟已经奄奄一息……
能把这个点梗写成这样我真的是天使了……


1、


骆闻舟低着头站在原地,染了汗渍的手机死死地攥在手中,磨钝的棱角狠咬进掌心,冰冷得生疼。他咬着牙,渗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入肺腑,刚刚看到的药剂和血腥画面缠绕着一首舒缓过头的《You raise me up》,如同梦魇,顿时翻搅起鬼影幢幢的惊涛骇浪。


费渡···你究竟是怎样生活的···


骆闻舟在剧烈的呼吸里死死闭上了双眼。费渡,他像是一片古旧阴湿的城。走进他的巷弄,满眼都是飞甍雕梁,青砖镂窗,扑面而来满是沉寂的奢侈堂皇。可转几个门,走进深处,混着阴湿的沉朽就刺痛了眼睛,惶惶然的满纸凄凉。


若是他没能得知地下室里的一切,费渡会不会就这样甩开他,继续在那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然后在人前继续扮演他的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骆闻舟不敢想下去。


客厅里的石英钟突然响了起来,惊得骆闻舟打了个激灵,三魂六魄仿佛都被震回了身子。他猛地往楼上冲去,敲上了费渡的门。


门里的人没有回应。


“费渡,把门打开,我跟你说句话。”


依旧没有回应。


骆闻舟顿了顿,沉声道:“把我关外面是吧?费渡,我再给你半分钟,要是还不开门,我就再也不回来敲你的门。”


手表干脆利落地走了半分钟,骆闻舟咬咬牙,一转身走下了楼梯,从宅子里走出去,再没回头。


2、


世界要在黑色的肉体里获取,


它需要一个残酷无情的兄弟——


他出自半疯半傻的畸形群体,


不可能得到几座闪亮的梯子。


3、


费渡听着他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渐渐行将消散,静默片刻,挥手打开了卧室床头的小屏幕,连上了大门口的监控。骆闻舟头也不回的背影在这座凶宅门口显得决绝而冰冷,渐渐地被镜头所限,什么也看不见了。费渡偏偏头,只觉得自己心里依然毫无触动,只是漫不经心地“咯噔”一声,连波澜都没能惊起半分。他望着自己因为晕血呕吐和脱水造成的毫无血色的双手,心里忽然涌上了些厌恶的嘲讽。


他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门口,头脑一片空白。半晌,他撑起疲乏的身子推开了门,颤颤巍巍地下了楼,打开了地下室的门。他拖着步子坐到椅子上,急急地扣好绑带,就打开了大屏幕,扣上了耳机。凄厉的尖叫声撕裂音乐,矮壮的男人拖着斧子走向在地上挣扎的姑娘,女孩鲜活的肢体在斧子砍落的瞬间生生撕裂,鲜血喷洒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在男人丧心病狂的笑声中沦落成一出凋残的闹剧。血肉横飞,电流猛然注入胸口,费渡泛起的呕吐感突然被剧痛取代,他翻仰在椅子里,死死攥住扶手,活像条横陈在案板上任人宰割却还负隅顽抗的鱼。他死死压下逼到唇舌之间的恶心,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去看屏幕上触目惊心的一幕幕,脑中是震碎了一片的麻木。


断肢残骸好像穿过屏幕直接打在身上,血肉混着冷汗在身上凝在一处,携裹得他几乎窒息。


来吧,你和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无论是那一堆堆血肉还是那些狂笑疯癫着的变态——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


费渡剧烈地蜷缩在原处,眼睛被一幕幕血腥的场面激得血红,心里却是一片茫然无比的空白。他想不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想不起自己是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他闭上眼,浓郁的黑暗中只有那个冰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他视线的尽头。费渡猛地一挺身,似乎想抓住些什么,恍惚中,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脸逐渐沉没于黑暗中——


笑容,额头,头发的颜色,眼睛和嘴唇的形状,下巴,肩,手指······


所有的轮廓与气味。


费渡徒然睁大眼睛,死死瞪着被一点点擦去印记的骆闻舟消失在不可触及之处,似乎从未触碰过他,从来都没能与之相见。


费渡猛然崩溃,胡乱地关掉器械扯开绑带,滚落在了地上。左肩剧痛,脚踝似乎扭到了,索性电击的效用未退,堪堪压住了些知觉。他颤抖着撑起身子跪起来,靠着椅子吐得昏天黑地。


今年是费渡的第二十年,也是他第一次彻头彻尾的绝望。


骆闻舟是什么?他是掉漆的游戏机,廉价的小白花,咖啡味儿的香油,剥好壳的大虾,是费渡正眼不会瞧一眼的带密码的书签卡。


他有什么了不起呢?他不过就是骆闻舟而已。


可······费渡在脱水的晕眩中艰难抬头,扯了扯嘴角。


可只有他才是骆闻舟。


他代表了费渡世界中所有未曾意料的不请自来,却包裹着他夜空中所有的星光。


费渡想不到,还有谁能傲慢无礼地踏入自己这片深渊,还敢对他这个怪物指手画脚。


还能有谁呢······


费渡在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里缓慢地闭上双眼。


还能有谁呢?


4、


倦怠惆怅的心听取着


有关远方的神秘音讯。


我知道他活着,呼吸着,


要做一个不悲伤的人。


5、


骆闻舟走出宅子,心里的怒气刚刚翻腾起来一点儿,就被无尽的心疼没了顶,再找寻不到。


费渡,这孙子真他妈是个吃人血馒头的。原以为他也就是对别人漠不关心,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也丁点情面都不留。骆闻舟感觉,自己只把他的画皮掀起了一点,就要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这个小崽子······


骆闻舟闷头往前走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喧嚣的车马呼啸而过,速度之快几乎要溅起地上血红的残阳。他捏捏拳头,却因为一声长叹卸了浑身的力气。费渡这兔崽子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能想起来给自己喂点什么吃都能出鬼了!骆闻舟在心里愤愤地骂着,凭着点微弱的记忆找到了家超市买了点菜,一路冲回了费渡那座凶宅。


轻车熟路地上楼,骆闻舟看着费渡的房门,干脆利落地掏出段铁丝来撬开了锁,一把推开了门。


这兔崽子把我吓了个半死,这会儿是睡觉呢还是刷微博呢,还是端着股票憋着祸害谁呢?


骆闻舟推开门,心里的猜测瞬间被击了个支离破碎。


费渡不在。


骆闻舟愣了一下,瞬间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进卧室,上下左右翻了个底儿掉,还是没找着人。骆闻舟瞬间颤抖起来,冷汗彻彻底底打湿了他两层衣服。费渡不在,自己才走了这么短的时间,费渡能去哪儿?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给费渡拨了过去,却被角落里传出的歌声吓了一个激灵。骆闻舟死死压下这首歌刚刚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又给费渡的第二个号码打了过去,微弱的铃声直愣愣地冲进他的耳朵,击在灵魂上,几乎要灰飞烟灭。


骆闻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攥紧手机,飞一般冲下楼,颤抖着解开密码锁,踉踉跄跄地撞进了地下室沉闷的空气。空气里强烈的药味和胃酸味缠绕着陈年消散不去的淡淡的血腥味,冲击得他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家庭影院的屏幕亮着,血腥的画面压迫着对面的空椅子,堪堪照亮了趴跪在椅边的瘦弱的人影,阴暗陈旧的血色映着颤抖不已的背脊,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影像。骆闻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也不顾脚边被自己撞倒的矮柜,径直冲上前去。


“费渡!费渡!”骆闻舟拍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大吼,“醒醒!你他妈的想死吗!”费渡垂在他的一条臂弯里,瘫软得如同一个洗涤过头了无生气的布娃娃,一声也不应。骆闻舟喉头一紧,飞速掏出手机来拨了急救电话,手一抄把他抱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地下室。


6、


费渡醒来时,双眼被刺得生疼。他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扎着吊针的手,空气迅速灌进喉管,瞬间呛得他剧烈地咳了起来。他捂着空得过头的胃部蜷缩起来,头部一阵一阵发黑的晕眩感几乎逼得他崩溃。


“渴了吧”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肩,温热得他几乎被烧灼殆尽。费渡无力反抗,只得顺着那人的力道坐起身来,刚想转过头去道声谢,却被那张面孔清空了所有心绪。


骆闻舟显然是在这一天里没得一点儿休息,脸上憔悴得不似往日,一双深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关心却有如实质,刺得费渡几乎要流出满腔的心血来。


费渡呆愣着任他喂自己喝水,任他查了自己身上的伤,任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好一会儿,又任他把自己缓而又缓地把自己放回了床上。


“你···”费渡呆呆地开口,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走了吗?”骆闻舟睨他一眼,恨恨道:“是啊!我又回来了!我要是不回来你是打算再给你家那凶宅续个传说出来吗?”费渡被这话噎住,垂下眸子不说话了。骆闻舟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掩在长睫里,几乎透不出半分光亮来,一副身子裹在被子里都能看出过分的单薄,随着微弱了些的呼吸缓缓地起伏,纯白脆弱得几乎刺伤了他的眼。骆闻舟鼻子狠狠地酸了一下,别过头去假装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


“其实你也不用回来。”费渡冰冷的声音响起来,骆闻舟在那语气里迅速捕捉到了很“费渡”的味道。“你也看到我的地下室了骆队,那就是个简易犯罪现场啊。您一个市局刑警队队长天天和我这么个犯罪嫌疑人黏糊在一块儿,不太合适吧?还不如···”


费渡一番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脸颊上被人掐了一把,倏地睁大了双眼。那力道太轻,轻得几乎像是掂着一盏易碎的瓷器,好像只要重上半分,便要平白添上一道裂痕。“姓费的,好好说话你能跌辈儿还是能折寿啊?”骆闻舟咬牙切齿,“算了,你这嘎嘣脆的小身子,让你折寿都是瞎了心了!”费渡看着他红起来的眼睛,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骆闻舟似乎真怕把他这瓷人儿给捏坏了,掐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缓慢而迟疑地,握住了他没有扎上针的手。


他说:费事儿,能不让我心疼吗?算我求你了。


费渡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眼睛,那眼中干干净净,只装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骆闻舟再也说不下去,他俯下身,颤抖着吻上了费渡的手。


费渡,咱们一起好好的行吗?


语气里是和呼吸一样的惊惶。


费渡瞬间湿了眼眶。他转过头去望向远处的窗,骆闻舟的影子静静地映着,夜幕轻轻地附着,披了满身静穆的清风。他轻轻扬起嘴角,指间逐渐褪了冰冷,缓缓地暖了一片心脉。


7、


好…我答应你…


8、


他就那样温柔地降临在我的身边,带着满眼的温润星光。


那是他的手,抚过了我所有的悲戚,那一刻我便知道,在他指间,我终究是在劫难逃。


说好了,一起好好的,若是你反悔了抛下我走开,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一定追你回来,让你把欠下我的好好还回来,然后栓在我身边,一生一世。


是你说好的,不许抵赖。